“他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去做,而且只有你能做。”白徵看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枚钮印递给他,“他信任你。”
裴肃看着掌心的两枚钮印似有千斤重,深深抱了一拳,“请务必将侯爷平安带回来。”
*
魏舒已经走了三个时辰,脚下的鱼骨慢慢变多,散发出阵阵恶臭,这是刚腐烂不久的味道。虽然还没有西海的影子,但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异常,若不是有一层被太阳晒干的硬壳,怕是要陷入沼泽。魏舒用剑柄挑开鱼腹,下面的淤泥冒泡,更多银鱼尸体从泥坑里涌出来,魏舒后退,撞到一人怀里。
“你还是喜欢不辞而别。这不是个好习惯。”
魏舒心里一紧,“你来了!”
“你仿佛料到我会跟过来?”
“这个谜团对我们有同样的吸引力,不是吗?”
白徵没有说话,反而去看被魏舒剥开的地表。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
“之前我从干涸的地方走到西海崖不过两个时辰,而我今日足足走了三个时辰,且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你是说西海还在后退?”
“不错,不仅西海,整个大陆的海水都在后退。小舒,你可曾见过支流干涸而干流丰沛的?”
“若果真如此,那才是真的大事不妙。”
二人把剑横着背到背上,又将腰带连在一起,快速地在地上略过。他们身后被踩过的地方渐渐崩裂。整个土壳逐渐陷入泥水里,沼泽里的鱼骨、沉船残骸不断往外翻涌,整个西海海底像沸腾一般。
“不好,我们的动静太大,等会儿整片海底都会变成沼泽,快走!”
魏舒深吸口气,将气血运转到末梢,力量瞬间暴涨。白徵的银丝在风中张狂,锁骨和脚腕上的黑色荆棘花纹越来越深。
“魏舒,”一手按住魏舒的任督二脉,另一只手揽住人的腰肢,一团黑红色的残影在海底沉船上方飞快跳跃、前进。
“放我下来,我可以跟上。”
“别说话,别运功。”
魏舒很快就知道为何白徵不让他运功。
残阳被地底吞没的时候,两人仍未找到壑山,只得在一片礁石上歇息。
魏舒被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他只觉得浑身炽热,肚子里像喝了烈酒,“阿徵,你跑太快了,我都‘晕人’了。”
“你别说话。”
“不行,我太难受了,想吐。”
魏舒的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灼烧,哇啦哇啦吐了出来,才觉得好受不少。
魏舒只觉得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没过一会那种异样的灼热感又升腾起来,衣服被撕得不着寸缕,白徵按住他要发狂的臂膀,“魏舒,魏舒,你听得到我么。”
“嗯…”
“气守关元,丹田下沉,不要被‘它’控制。”白徵在他背上点了几处穴位,紧紧禁锢住不让他伤了自己。
魏舒照做,引导体内暴走的力量进入关元和丹田中。可没想到的是那股力量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反而在丹田内逃窜。巨大的撕裂感从小腹传遍四肢百骸,他的丹田就像一盏琉璃灯,再这样下去会丹田破碎,爆体而亡。
“啊——!”
圆月中升,一双金眸渐渐失了焦距。
“魏舒!”白徵慌了神,那一半妖丹断不会如此难克制,一定魏舒体内有其他东西,眼看他就要暴走,双臂紧紧禁锢住他,咬破了唇,一股散发着异香的血液缓缓流入魏舒口中,仿佛烈火甘泉,如何能浇灭?
金瞳里血色暗涌,神赐的颜色里掺杂了欲望,白徵的手不知何时被反剪身后,黑发银丝纠缠在一起,魏舒安静地看着身下之人,
二人鼻息越来越近,月色亮了又暗,
“阿徵,”声音沙哑得听起来不像自己。“我在。”
得到回复的魏舒脑袋一痛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