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一阵沉默之后。
塞巴斯蒂安略带些许期冀地侧眼斜向塔莎,无声地期待着她的回复。
而塔莎则与柜台里坐着的女人对视几秒,点了点头,“我们……是的,我们刚结婚不久,他现在什么也不让我干。”
她很快就给自己安上了一个新婚甜蜜妻子的形象。
果不其然女人对她欣然一笑,“就是要让他多干点这些粗重活呀,我们女人可是干大事的,不适合做这些。”
“好了。”女人抬手掸开肩膀上落的灰,大声唤来自己的丈夫,“现在天气冷,上面有个壁炉是需要烧火的,我让我丈夫给你们扛一捆柴上去。”
从柜台里面的一扇木门走出来的男人懒懒散散地应了,只不过倚靠在门边冷眼打量了塞巴斯蒂安一番,又放下了那捆柴。
“他能扛得上去。”说罢,放下东西转身要回房。
“回来。”女人淡淡地命令。
声音不大但能听得出隐隐的怒意。
男人听话地停了下来。
“搬。”
男人气得嘴角都平下来了,却还是任劳任怨地扛起那捆柴。
塔莎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戏,衣角被扯动都一无所觉。
直到塞巴斯蒂安稍微用了点力气扯动了她的手臂,她才笑眯眯地回过头,挑动一边眉梢问他怎么了。
“我搬就可以了。”他一手揪着塔莎的衣袖,一手朝那轻轻松松扛着一捆柴的男人伸出手,示意他自己来就可以。
那男人顿了一下脚步。
塔莎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不明所以地朝塞巴斯蒂安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她紧紧地挨着塞巴斯蒂安的手臂,假装捂嘴实则靠近他,悄摸摸地问:“你们认识?”
“算认识吧。”扛柴的男人挑衅似的点点头,抢先回复塔莎的问题。
不过塔莎能感受到他一边挑衅一边在意地紧追着自己身后的妻子。
还是很在意妻子感受的。塔莎暗自在心里下了结论。
他没有搭理塞巴斯蒂安说要自己扛柴的话,自顾自扛着那一大捆柴领着二人到二楼的房间。
他熟练地用木棍捅开了房间门。
“条件一般,凑合着住吧。”他进去,大刀阔斧地点燃煤灯,丢下捆好的柴,走到塞巴斯蒂安面前,停住。
塔莎见他没有恶意,便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说:“要不要给你们一点叙旧的空间。”
那男人没看她,只有塞巴斯蒂安飞快地回了一句不用。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塞巴斯蒂安明显愣了愣,“不关你事。”
塔莎注意到麻袋有些许震动,于是赶紧婉转地赶人:“我们要休息了,你……”
“里面绑了人吧。”那男人歪头紧盯塔莎的眼睛,像是瞄准猎物的狼。
不过很快他便轻笑着缓解了塔莎的紧张:“我不管闲事,只不过随便一问。”
“你还想问什么?”
“你是怎么做到毫发无伤地逃出来的?”
—
“啊—”被绑在小板凳上的伊斯每叫一声就被塔莎踹一下。
以至于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短促了。
塞巴斯蒂安和老板的那个奇怪丈夫去空房间聊天了。
他们似乎是之前的朋友——
应该算不上朋友,总之是认识。
“啊…”伊斯有气无力地再次用舌头顶出破布,筋疲力尽地喊出一个尖音,没等塔莎踹他,他自己就先断气了。
塔莎抱臂好整以暇地看他。
“他们有话……都不当着你的面说,你也不——”
“少挑拨离间了。”
塔莎往下瞥他一眼,盯准凳子腿,精准一脚把他推地下去,“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多人不抓就抓你吗?”
“为什么?”伊斯弱弱地缩成了一团。
塔莎凑过去检查他身后有没有藏刀片之类的尖锐物品,确定没有,才回到原位故作玄虚地说:“当然是因为——你的地位最低啦!因为你是他们中地位最低的,才会一直没有话语权,只能跟在他们身边捧着他们却不能带自己的侍从也没有美人相陪啊。”
塔莎笑嘻嘻地在他耳边低语。
塞巴斯蒂安一打开门就看到塔莎伏在这个男人的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塔莎。”
他过去把男人的板凳扶正,挪到角落去,离塔莎远远的。
“别胡闹。”回头看到塔莎仰头,脸上还有尚未消退的笑容,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塔莎:“我没胡闹。”
她垂眸,耳朵尖微动,听到身后有其他人跟进来的脚步声。
于是回过头去。
面容精致的老板丈夫朝她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你好”。
她疑惑地看向塞巴斯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