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黄昏的海风格外腥咸。
顾南衣蹲在礁石上数到第一百三十七个浪花时,终于忍不住把怀里的油纸包拆开了。
桂花糕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甜腻的香气混着海风直往鼻子里钻,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吃的桂花糕。
“再等一刻钟吧。”
他盯着前面的海面自言自语,把桂花糕用油纸重新包好塞回衣襟。
夕阳把海面染成血色,静静地只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娇娇这些日子从没对他失约过。
就算是之前的暴雨天,对方也会顶着风浪游到浅水区等他。
潮水开始退去,露出湿漉漉的沙地。
小小的顾南衣跳下礁石,赤脚踩在冰凉的海水里,往常这个时候,早该有只冰凉的小手突然拽住他的手将他拉回岸边了。
“娇娇?”
回答他的只有海浪声。
顾南衣沿着海岸线走了很久,但直到月光照亮整片海滩他也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师傅顾愁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抱着那个专属于他们两个的“宝箱”睡着了。
随后因为渔民们的怪病也已经治好了,顾愁本来打算带徒弟离开这里,但禁不住小孩央求,又硬生生是多待了几天。
可顾南衣还是没等到人,他熬夜赶工出来的礼物也没能送出去。
但一直到再次相遇的现在,顾南衣也依旧不知道奢寒那天失约的原因。
……
奢寒在看着顾南衣跑远后在海滩上静坐了一会儿,良久没有说话。
他内心自然是不舍的,但是身为鲛人王唯一的孩子,他身上也有着自己需要担当的责任。
可奢寒所说的盖章也不是说说而已,他已经留下了记号,他们总有一天还会相遇。
只是他也没想到那些叛徒已经毫不顾忌了,在其他族人们都已经尽数赶到的情况下,对方也还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硬生生是扛着伤势对他发动了攻击。
银蓝色的鱼尾在深水中划出一道血线。
奢寒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幼小的身躯在珊瑚丛中灵敏而又迅速的穿梭。
身后三道黑影紧追不舍,骨刃划开海水的声音像几条毒蛇吐着信子缠上了他。
“小殿下别跑啊~”
为首的叛徒鲛人咧开嘴,露出染血的尖牙:“只要你乖乖和我们回去,让王宽恕我们的罪行就好了。”
“是啊小殿下,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奢寒猛地急转,尾巴拍碎了一丛脆弱的鹿角珊瑚。
红色碎片在身后绽开,暂时遮蔽了几名追兵的视线,但他颈侧的鳞片已经撕裂开来,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而鲛人在海里的嗅觉向来灵敏。
“砰!”
一支珊瑚箭突然从侧面射来,擦着奢寒的脸颊钉入为首的鲛人眼眶。
趁着对方受伤之际,他趁机窜进面前的一艘沉船裂缝,腐朽的船板刮掉他受伤的大片鳞片,但这个关头奢寒也顾不上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