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你来我往地聊着项目的事，菜陆续上桌。
“打扰到你们假期休息，实在是抱歉。”谭时桉带着歉意道，“本想过两天再约，奈何事情太多，我今晚得飞外地，付律师下午也要走，想来想去，还是定在今天中午最合适了。”
“谭总太客气了，我们俩假期原本就没有什么安排。”宋星稔道，“有安排的几位也没有打扰他们，都在休假呢。”
谭时桉笑了笑:“那就好，真是辛苦你们跑一趟。”
“付律师下午也要出差吗？”宋星稔一边故作平常地夹起一块酱牛肉，一边掀起眼帘朝付昀祈看去，嘴角泛起得体的商务笑。
付昀祈注视他，礼貌回笑:“私人行程，不算公差。”
谭时桉道:“付律师应该是和其他人有约。”
“哦。”宋星稔假模假样地回答，“去哪里呀？”
付昀祈:“南州。”
宋星稔说:“那应该是挺重要的约定吧，派驻前还要特地跑一趟。”
付昀祈没说话，片刻后，道:“嗯，很重要。”
“去见朋友吗？”宋星稔仍然穷追不舍。
付昀祈想了想:“不是。”
“是...很重要的人。”
谭时桉侧过头，意外地挑了挑眉。
宋星稔:“啊，不会是...对象吧？”
“......”
“噗——”谭时桉憋不住笑出声，“付律师，还是单身呢。”
宋星稔睁大眼睛:“条件这么好还是单身呀？”
“谭总，人家说不定私下谈着没告诉你呢。”宋星稔揶揄道。
“我们俩很早就认识了。”谭时桉道，“不过我认为宋先生言之有理，就凭刚才那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我认为...你说的对。”
“......”
“诶，我记得之前有和宋先生聊过，你也是南州人吧？”谭时桉问。
“是呀。”
“付律师跟我们也是一个地方的。”
“啊？”宋星稔惊讶道，“这么巧啊？”
“是啊。”谭时桉道，“你们俩好像...差不多大吧？”
“嗯...付律师多大啦？”
付昀祈:“快26了。”
“几月生的？”
“六月。”
宋星稔笑起来:“那你比我小几个月，我是1月生。”
聊到年纪，谭时桉想起什么，道:“对了，宋先生，付律师虽说年纪不算老道，但请相信，经验能力这块一定是有保证的。”
“他大四的时候就跟过类似的互联网项目，进组才第三天，就在用户协议里揪出三处结构性漏洞，后来客户按他的意见改了条款，第二年还真的遇上有人想在这方面做文章，最后硬是没让他找到下手的地方。”
“前年年初他还跟过一个制药项目，客户是那个圈子出了名难搞的大佬。那家药企本来要推线上处方药平台，本来都要上线了，他硬是给叫停，说协议里有一条，按照最新的司法解释，就是无效格式条款，逼着他们连夜更改。结果就在年末，同赛道的另一家公司就因为同类条款被集体诉讼，赔了三千多万才和解。”
谭时桉笑道:“后来那个大佬说，只要是付律师接手过的文件，他闭着眼睛签。”
宋星稔听完，笑了一下:“谭总，你这哪是给我派了个律师啊，分明是给我们送了一座门神。”
“宋先生言重了。”付昀祈看向他，“谭总抬爱，引荐我跟着你们学习，这一个多月的作业能不能及格，还得看最终成果。”
“付律师，那未来的一个多月，可得辛苦你了。”
付昀祈点头:“不必客气，我应该做的。”
哈，装得还挺平静。
宋星稔暗笑，这时服务员又端上一笼菜，他抬眼瞧了一下，抿抿唇，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身旁一直没怎么发言的江屿。
江屿侧过头:“嗯？”
宋星稔抬抬下巴，看着江屿右侧不远处的一个蒸屉:“想吃松糕。”
江屿眼神骂人:“想吃不会自己转？”
骂归骂，手还是很配合地抬起来，然而江屿指尖还没碰到转盘，它倒是自己动了，紧接着，那笼松糕慢慢朝他们的位置滑动而来。
江屿一愣，不过很快对上了付昀祈的眼——啧，看看，多尴尬，人家付律师肯定听着了。
江屿对他亲切笑笑，结果下一秒那个笑容就僵在脸上。
从开场到现在，始终温文尔雅的付律师，怎么好像...在瞪他？？
“呃...”江屿愣住。应该是错觉吧？
付昀祈沉默地将那笼松糕转到宋星稔面前。
江屿用胳膊肘回戳宋星稔，“嗯”了一声，示意可以夹菜了。
结果宋星稔不知是故意无视还是聋了，始终低头用筷子扒拉自己碗里的那块牛蹄筋。
江屿:“......”
于是他用筷子夹了一块松糕，放进宋星稔碗里。
“......”
餐桌的某个方位响起一阵清脆的碗筷碰撞声。
江屿之所以习以为常，主要还是因为大学时跟宋星稔出去搓饭搓多了。他也算看透宋星稔这个人了，每次只要出去吃烤肉或者火锅，并且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那必定全程只有他一个人在烤肉和烫食材，宋星稔只会在饿了食物居然还没有送到自己碗里的时候，问两句“这熟了吗？”“这能吃吗？”
在国外奄奄一息这么久，他和沈既白还有谢霖多少练就出了一身厨艺，虽算不上出神入化，做几个拿手菜肯定是不成问题。只有宋星稔特立独行，偏偏练就出一天只吃一顿饭的好本领。
没想到旁边这只“作精怪”还没结束，边吃边聊了一会，江屿正吃着，宋星稔忽然一筷一筷地往他碗里甩东西。
江屿:“？”不是...这人今天还正常吗？
他偏过头，看见宋星稔舀了勺牛肉羹，然而浓稠的汤液上浮着好几片香菜叶，宋星稔正一筷一筷挑进自己碗里。
“......”江屿瞥他一眼，小声道:“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