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屋暴走了吗?篠原特等官。”真户晓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正常情况。”篠原幸纪轻叹一声继续前进。
一路的喰种尸体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警惕起来,队里的氛围也十分压抑,大家在岔路口分开才再次开口说话。
“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篠原幸纪点头回应亚门,带着两名搜查官义无反顾走进黑压压的房间。
没走两步,一股血臭味扑鼻而来,脚下的路格外粘稠,篠原幸纪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踩在血潭上,房间里并非没有开灯,而是堆起的尸体挡住了光线。
“你是那群喰种的头目吗?”篠原幸纪看着蹲在尸体顶端的喰种,他的赫子有些奇怪,长长的拖在地上,两侧排列着参差的足,就像蜈蚣一样。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嘴里塞着血肉,篠原幸纪快速扫视房间,发现不远处的血潭里躺着一个人。
应该是喰种吧,但又和那堆里的不一样,除了胳膊上的血窟窿,衣服破破烂烂之外,没有什么伤口,被人有意放在角落,既不会被打斗波及也不会沾染血迹。
是人类吗?篠原幸纪眼神低沉,这里怎么会有人类?“把武器拿出来!”他立刻大叫着提醒身旁的搜查官,下一秒一个黑影向他们袭来,赫子打在地砖碎块飞溅,众人都退后几步挡住袭来的石块。
篠原幸纪脱下外套露出包裹全身都铠甲,这是BAI第一次将这种技术投入实战中,用喰种赫子制造出来的铠甲。虽然其重量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但它的防御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蜈蚣在高处的墙壁之间跳跃,近战攻击打不中,篠原幸纪命令其中一名搜查官拿出库因克机枪对他进行扫射,子弹火药发出的爆鸣也遮不住蜈蚣的自言自语。
这绝对是篠原幸纪见过最疯狂的喰种了,蜈蚣跃起朝着他扑来,硕大的赫子盖住聚光灯,把篠原幸纪拢入阴影。
每一次的攻击都像是不要命,赫子铺天盖地袭来,打在刀剑上震得虎口发痛。对方嘴里到底在说什么,篠原幸纪没有心情在意,他压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攻击一招接一招,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篠原幸纪让其他人退后,和蜈蚣面对面站定,两个人早已精疲力尽,也许这应该是最后一招,篠原幸纪短暂的放空。
看来他的妻子要为照顾孩子倾尽一身,想法悲观,但他依旧用尽全力举起长刀冲向蜈蚣,蜈蚣也扬起赫子向他袭来。
刀光闪过赫子,两人擦肩错身,瘫倒在地,篠原幸纪大口呼吸,这下该结束了吧,他回头观望。
赫子瞬间重新从身体里爆出,张牙舞爪地乱舞。他有多少赫包?篠原幸纪在心中咒骂,低头看着颤抖的手,胳膊的铠甲连带着肌肉一起不翼而飞。
“感觉沉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那种野蛮可不是人家一贯的风格哟……”蜈蚣用诡异的动作站起身,“最近一直在吞食难以下咽的腐肉,这会儿就算是大叔的也能凑合吧……”
蜈蚣咧开嘴大笑着,嘴里疯疯癫癫吐出字来,“身体也好,脑子也好,只要吃下就会舒服,对吧?”
篠原幸纪还没来得及防御,人影瞬间从视野中消失,他内心大叫不好,却没有办法补救。
代谢快意味着药物起效快,也代表着药物排出快。Rc抑制剂就算剂量大也不可能像控制喰种一样削弱amazon,伤口慢慢愈合,意识越来越清醒。
水泽莲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刺眼的天花板,缓缓爬起身。重新开始工作的鼻子向大脑不停发送警报,各种血腥味充斥在鼻腔刺激大脑。
眼前的景象不是地狱却胜似地狱,尸骸高高叠起血液爬满了半个房间的墙壁,水泽莲第一眼就看见一抹白色在血红之中摇动。
顾不上那么多了,水泽莲插入磁带扭动把手还没喊出“amazon”便发现自己体内的能力被抑制了。
他立马想起嘉纳趁地板坍塌时的混乱,扣动负压注射器扳机将Rc抑制剂射入他的皮下。amazon细胞在抑制期间无法产生能量,而刚产生的能量全部用来修复身体了。
他连滚带爬来到两人之间,为了不让金木做出后悔的事,水泽莲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把晕倒在地的陌生人类大叔护在身后。
没有预期的疼痛,肺脏也没有感受到被贯穿伤所致的呼吸困难,水泽莲小心翼翼睁开眼,身体是完好无损,但黑漆漆长相怪异的赫子划破衣服贴着他的心脏起搏点。
水泽莲镇定下来,不畏惧地直视面具下的眼睛,金木好像有点害怕他,如同受惊的小动物。
水泽莲放慢脚步靠近金木,他每走一步,赫子就往后退一点,直到最后收回体内。
水泽莲一把抱住金木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不在乎对方脸上的尖锐奇怪的面具,在他耳边轻声呼喊。
“研,”水泽莲抚摸金木的后背,模仿着金木安慰他时的动作,“我在这里。”
鼻子被血气污染,于是水泽莲只能用耳朵分辨,有人在往这里赶,当然不可能是救兵。
温暖的怀抱让人流连忘返,不论是金木还是水泽莲都不想松手。可是现在必须分开了,总得有人拖住搜查官,为大家的撤离争取时间。
“快走吧,他们需要你。”水泽莲垂下胳膊,顺势扯开金木放在他背上的双手,强迫金木结束这场拥抱。
“可是——”
水泽莲强挤出笑容退后两步边开玩笑边反问着打断金木的话,“你总要相信我一次吧?”
脚步在入口处消失,亚门看见躺在地上穿着破烂不堪的盔甲的篠原幸纪,抬眼对上金木茫然的眼神。
“为什么会这样!”嘴上说着不想成为杀人犯,亚门第一次从喰种口中听到这句话,那时的他还天真地相信,可如今篠原前辈就躺在血潭中。
“那天晚上你哭了吧,是演戏吗?”
脑子一片浆糊的金木什么也想不起来,“你在胡说什么?”
“我一直觉得如果是你,是那个对我手下留情的你的话一定会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专吃小孩的喰种收养我却把我留在身边,不杀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金木脑海中只有水泽莲的话语在回荡,他想着了魔一样毫无逻辑地重复着,“我是,我是,我是……”
刀刃接连砍在赫子上,直到刀刃砍成两半,亚门拿着只剩把手的库因克退到篠原幸纪身边,才发现还有一名少年在这里。
没再受到攻击,赫子便慢慢收回体内,金木跪在地上捂着头,“我是……我是喰种,可是……可是我不想再吃了。”
水泽莲跃起舍弃手臂挡下袭向金木的飞刀,伤口渗出血液,沿着手臂画出血线落在地上。
金木嗅到空气中的香气表情却像是闻到了毒气,渴望着又惧怕着,他爬起身用赫子远离源头,逃窜进通风管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