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谨慎地回答,眼神中的厌弃被倨傲和审视代替。她的这个表弟虽然是个格兰芬多,但不是个蠢货……他是吗?如果不是的话,他又怎么会冤狱那么多年呢?
西里斯轻轻笑了:“你也没来看过贝拉。”
纳西莎交握在身前的手突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几不可见。显然,西里斯的话像一根细如牛毛的针,刺穿了马尔福夫人引以为傲的社交姿态,让她没法再端住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
她的声音冷若冰霜:“你想说什么?”
“她一直尖叫,大笑——”现在轮到西里斯用倨傲又审视的目光观察她了,他的声音低沉,但在纳西莎耳朵里听起来他的话和羊角恶魔无异:“她会在黑暗中大喊一些名字,咒骂,哦不,应该说是诅咒才对。不消多说,摄魂怪最喜欢精神头好的巫师了,所以他们会高高兴兴地经过我的牢房,然后贝拉就安静了。”
“这对她来说可是个稀奇事,对吧,纳西莎?”他的视线越过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向大厅的尽头,一道宽阔的、由苍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双弧楼梯对称地向两侧延伸,在中央平台汇合,再优雅地转向二楼——楼梯的扶手是精致的锻造铁艺,被塑成盘绕的蟒蛇形态,表面镀着一层冷冽的暗银。
纳西莎的手指蜷了起来,精心修剪的指甲已经嵌入了另一只手的手背。她没去过阿兹卡班,但完全能想象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光景。
但她又能做些什么呢?她不能给卢修斯惹祸!黑魔王失势之后,为了撇清关系,他们吃了多少苦头和暗亏,那时候真是难熬……什么人都能爬到马尔福头上来踩一脚,她必须保护这个家,保护她的小龙……
贝拉……
马尔福以家庭为重,而贝拉是个莱斯特兰奇。想到这儿,纳西莎闭了闭眼睛,冷静地说:“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纳西莎,”西里斯把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这个动作让纳西莎心生警惕,甚至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脊椎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一些,仿佛要拉开一点安全的距离。
“你也不准备问,因为你讨厌我,不想和我说话,对吧?”
他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微笑着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贝拉过得生不如死,备受煎熬,当然这都是她自找的。她活该,她现在这么惨,真是让我觉得解气又快活。想想她做的那些事!我恨不得让摄魂怪好好亲她一口。”
一丝怒火在纳西莎漂亮的蓝眼睛里烧了起来,她岂止是讨厌西里斯这个家伙,她恨他!恨他那些践踏家族荣耀的丑事,恨他在大战中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也恨他现在来跟自己说贝拉的事情……自己不是已经把他想要的东西给他了吗(舆论现在一边倒,自己也不要做得太绝)?他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自己伤心难过吗?或者让自己的良心受到谴责,心里不好过吗?
他不会如愿的。
她按耐住心中的怒火,扬起声音:“你……”
“你的确不应该来看我,纳西莎,咱们俩的交情没到那个份上。”西里斯顿了顿,神情似乎有一丝纠结,可还是继续说下去:“可你应该去看看她,也许给她带些巧克力?就是现在孩子们都爱吃的巧克力蛙之类的。”
纳西莎愣住了。
在这次会面里,她第一次真正地感到困惑起来,她刚才所有的猜测好像都不对,这很奇怪,西里斯很奇怪。
她的这个表弟是在阿兹卡班待久了,被摄魂怪弄坏了脑子?不,他一贯不按常理出牌……纳西莎搞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
西里斯似乎是在看她,又似乎没有在看她。
“她是你的姐姐,纳西莎,”他平静地说:“虽然我觉得她不值得任何人的关心和爱,但趁摄魂怪亲吻她之前,去看她一眼吧。也许在她的疯狂中,你还能瞥见一丝你曾经爱过的那个姐姐的影子……不要给你自己留下遗憾。”
纳西莎打量着他的表情,试图从男人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解读出是格兰芬多那种无脑的同情、居心叵测的故意嘲弄、还是包裹着糖衣的攻击。
可是西里斯的灰眼睛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什么情绪,仿佛自己已经发言完毕,正常等待她下逐客令的样子。
纳西莎沉默了好一会儿,眼中的余烬慢慢冷却,精致的妆容下,她竟然显得有些疲惫和倦怠——这是西里斯从来没见过的纳西莎。
她缓缓开口说:“喝杯茶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