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黑暗中也能看得很清楚,温蒂使劲儿闭了闭眼睛,让自己也能适应黑暗,再睁眼,周围的事物也都隐隐约约有了些轮廓。
还是那个破破的小房间,西里斯掏出魔杖把几根蜡烛一一点亮,温蒂松开他的手走进去坐到床边她的老位置上。
“……已经不疼了,你的药很管用啊。”西里斯在她身后靠着门,抬手摸了摸嘴角,有点滑腻的药膏下面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
“嗯,是新鲜白鲜做的,药效肯定很好的啦。”
“挺好。”
两人突然一阵沉默。
温蒂把斗篷解下来放在床上,率先开口问:“所以,嗯,你准备说说吗?”
“啊……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们先练习好吗?”女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刚才出门之前她差点在床上睡着了。
“行啊,”西里斯朝她勾勾手指,挑眉说:“来吧,让我这个邪恶的黑巫师来窥探你的思想——”
还能开玩笑呢,看来问题不大,温蒂想着松了口气,正色举起了魔杖。
练习结束之后,温蒂拉着西里斯坐在床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这个姿势坐着对她来说容易多了,就算觉得掌心有点被他的胡茬刺挠,女孩也没松手,而是皱起眉头。
“我赢了,你快说。”
西里斯被她这句胜利宣言逗笑了,又看到她眼下有浅浅的阴影,就问:“你最近没休息好吗?睡不够的萝卜头可长不高——”
“别岔开话题你……”温蒂心里堵着一股气,听他还和自己贫嘴,就使劲在他脸颊上拧了一下,西里斯倒抽一口气。
温蒂这才发现他颧骨外侧竟然也有一处青了:“啊呀!对不起……”
她把热乎乎的掌心贴在他刀刻般的颧骨上,给捂着青了的那一块皮肉,心里抱怨着,是谁能往这张脸上挥舞拳头?还打中那么多下?
巫师?不会吧,巫师都拔魔杖比划才对……难道是麻瓜?可是西里斯怎么会和麻瓜打起来?她担忧地盯着他,等他说。
西里斯安静了一会儿,才说:“你不是要我进国际魔法合作司吗?明天你应该就会在预言家日报上读到我了。”
所以是自己给他惹的事?
温蒂手一抖,想要缩回来。
西里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又放回自己脸上,神色中有几分得逞,又有点可怜:“捂着舒服。”
“我也不知道这种淤青怎么办,白鲜香精是治外伤的……”她很后悔还没和卢平学那个厉害的治愈咒语,不然现在就能给他弄好了。
这样想着,女孩原本清亮的声线不自觉软了下来,语气也撒上了糖,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好不好?”
西里斯叹了口气,下意识地伸舌头舔嘴上的伤口,却吃到了一点儿白鲜香精,忍不住呸呸两下。
温蒂一愣,觉得好笑,又反应过来赶紧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给他擦嘴:“没事的,别怕!这个吃下去也不会怎么样的。”
就在这一刻,西里斯感到胸中那块坚冰毫无预兆地融化了——之前有点不愉快和阴阳怪气的理由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她按在自己嘴上的柔软手帕和狡黠的笑容。
好吧好吧,就和她说说自己今天遇到的糟心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