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也落回原处了。
陆绍眉头拧得很深,并不同意。
沈时漾仰头跟他对视,笑着说:“我们得救他啊,万一呢。”
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哪怕不可能,也要试一下。
没想到,真就配上了。
结果出来以后,诊室里头,几个人一时都懵了,没人敢信。
沈大夫抖着手给检验科打电话,再三确认,结果无误,静默片刻后,在场众人豁然沸腾。
“奇迹!这是奇迹!我从业30多年,这是第一例!”
“小乐这孩子命不该绝啊!这是天赐的福气啊!”
“配上了?!真的?!陆绍,我能救小乐了!”
“我们需要聊聊。”
满屋子人,只有陆绍是沉肃的,他冷凝着脸,拉住沈时漾,朝沈医生和温书记颔首:“抱歉,稍等一下。”
接着就带人走出了诊室,一路疾行,直走到住院楼外的花园。
“陆绍!陆绍!手疼!”
其实是骗他的,但陆绍还是立刻停了下来,稍微松了力道。
沈时漾顺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仰头看他,只是看着。
直看到他神色渐缓,那股无名的冲劲儿散开一些,重新冷静下来。
沈时漾问:“你不想救小乐吗?”
陆绍下颌紧绷,说不出话。
他沉默良久,蹲跪下来,抓住了沈时漾的手。
两手紧紧地握着,不住地摩挲着。
沈时漾读懂了他的不安、懊悔,还有挣扎。
陆绍缓缓开口,语声艰涩,“也许还有其他办法。”
沈时漾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直视他的眼睛,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他打断陆绍的迟疑,“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没带我来雅贡,没有认识小乐,我就不用挨这一遭了?”
陆绍眼波沉沉,满是郁色,沈时漾捏捏他的脸,笑骂他:“好笨啊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么小的概率,都让我碰上了,这是我和小乐的缘分,就算没有认识你,也没有来雅贡,也许某一天,也会遇见小乐,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救他。”
陆绍眼神定定,舒了口气,牵着他的手,深深吻了一下,说:“不可以不认识我。”
“你这关注的重点对吗!”
陆绍起身,牵着他往回走,沈时漾笑着撞他,“答应了?”
没得到回答,只感受到手被轻轻捏了捏。
沈时漾其实心里也没底,故作轻松道:“你心疼呀?”
陆绍这回沉声应了:“嗯。”
隔了一阵,又说:“我害怕。”
这个词儿从他嘴里说出来,陌生极了。
沈时漾抿了下嘴,他们已经重新踏进医院,消毒液的气味迎面而来,他咽了咽口水,说了实话。
“其实我也害怕……你能不能也进手术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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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还真可以。”
为了保证细胞活性,取样手术是局部麻醉,痛感是轻微的,但因为直接刺激腺体,所以手术过程中,沈时漾的信息素会暴动泄露。
“你们是……伴侣吧?标记了吗?”
“没有。”
“那还好,陆先生,你可以穿上无菌防护服,进手术室陪护,但有个要求。”
沈医生严肃正色,说:“手术过程中,绝对不可以释放你的信息素,不然有可能影响受术者的腺体状态,能办到吗?”
“可以。”
克制信息素不释放,这是陆绍多年严苛训练中,最稀松平常的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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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无影灯凉铮铮地打开,沈时漾俯趴在手术台上,紧紧攥住了陆绍的手。
陆绍抬起另外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垫在他脸下。
掌心里,密长睫毛簌簌抖动,然后在臂长的探针刺入腺体的瞬间,骤然顿住。
陆绍没有移开眼神,他死死地盯着医生的动作,看他手持着那柄不算细的长针,刺破沈时漾的皮肤,穿透他的腺体。
手术室里格外静,而他的耳力超乎常人。
针入,医生肘弯轻摇,踩下开关,抽吸。
抽出,再刺。
嗡——嗡嗡——
探头滑动的黏/腻声,针头穿刺时细微的“噗”声,还有沈时漾喉间不可自抑的,忍痛的哼/声,细细密密的,不间断的,都传入陆绍的耳中。
掌心下,睫毛不再撩动,沁凉的、滑/腻的汗水不断地渗出来,不知道是沈时漾的,还是自己的。
信息素果然暴动了,只抽吸了一次,汩汩涌出的甜香就塞/满了整间手术室。
越来越多,越来越甜,甜到有如实体,黏/答答地拉着丝,那些糖丝像长了眼睛似的,缠绕攀附,都卷到陆绍身上,一圈一圈。
哒、哒、哒、哒……
“好,完成!”
手术完美完成了,沈时漾早在过程中沉沉睡着。
陆绍试探着,轻轻放开了手。
他面色如常,只是比手术前,气息要重上几分,他低声和医生简短交流,对方点了点头。
“我们回病房,陆先生,您尽快。”
“多谢。”
护士推着病床离开了手术室,沈医生走在最后,把门掩上。
手术室里,只剩下陆绍一人。
他再也承受不住,轰然跪地。
瞬间,暴动的信息素,倾泄而出。
专做腺体手术的手术室,隔离系统极高,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四方空间里,暴烈的,不受控制的火焰,向四面喷溅弹射,无声喧沸。
陆绍以拳杵地,青筋暴起。
沈时漾对他的影响,超出了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