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你……不是抢了人家的羊吧?”
这半头羊算得上村民的命/根子了。
“换的。”
尚琳:“不是,你拿什么跟他们换的?”
陆绍:“我修了辆车。”
雪地摩托车是牧民出行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整个聚落里有车的人家不超过五户。
偶尔去往镇上采买物资,没有雪地摩托,寸步难行。
村长家的摩托车前段时间坏了,村里最会修车的老手也无能为力。
陆绍不到半小时就给他们修好了。
所有人听完都无声狂赞。
尚琳:“你可真是技多不压身,我都要爱上你了。”
陆绍宠辱不惊,把羊随手扔在石板桌上。
“我也骑摩托,恰好学过一点。”
“太谦虚了大佬!”
朱蛛一脸崇拜,眼睛黏在那半只羊上,咽了咽口水。
池梦笑,“托陆绍的福,咱们今儿有烤全羊吃了!”
苏蔓:“严谨点儿,是烤半羊!”
朱蛛:“都一样都一样,陆哥太牛了!”
院子里欢声笑语,几人围着石桌热烈探讨起菜单来。
陆绍把肩膀上的防水布摘下来,掏出纸巾擦拭指间的血迹。
主楼二楼,把边的窗户打开了。
陆绍似有所觉,抬头去看。
沈时漾其实没睡着,外面一直乱糟糟的,他头晕发冷,裹着被子,昏昏沉沉的。
捂了会儿汗,倒是轻松不少。
听到楼下陆哥长陆哥短陆哥好牛的,沈时漾没忍住,起身拉开了窗户。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院子里支着节目组的照明大灯,亮如白昼。
沈时漾本想着偷偷看看,结果窗户刚拉开一个小缝,就对上了陆绍的视线。
所有人都叽叽喳喳热火朝天,独独陆绍缄默静立,仰头看过来。
沈时漾感觉自己被那道沉静的视线攫住了,本来就在冒汗,一下子更心慌了。
隔着细雪,不太清晰的视线里,原本冷峻神色的陆绍,舒展了眉宇,似乎笑了下。
沈时漾突然想到,那人不同寻常的眼力。
他嘭地就把窗户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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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聚在Vivi家的院子里烧烤喝酒。
细雪一直在飘,风停了,雪花就缱绻许多,在闪动的火苗上推拉飞旋。
院落正中是长长的石桌,像流水席宴似的,正中摆着火盆,上面夹着烧烤架,羊腿羊排滚动在明火焰尖上,滋滋冒油。
除了烧烤,桌上还摆着泡面,和各种速食的大杂烩。
沈时漾也下了楼,挨着朱蛛坐下。
原本对面坐着苏蔓陈哲,陆绍在长桌另一头。
见沈时漾下来,陆绍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盘子里是片好的烤羊排和羊腿肉,各样蘸料都洒了一些。
陆绍默不作声,把盘子放在沈时漾面前,又转身去盛泡面。
沈时漾头也没抬,也不说话,只是垂头吃饭。
苏蔓和朱蛛疯狂交换眼色,气氛焦灼。
看陆绍端着碗走回来,苏蔓戳了戳陈哲,悄声说了什么。
陈哲嘴里还塞着饭,一边点头,一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你坐、咳咳、坐这儿,我去那边……”
陈哲让出位置,让陆绍坐。
陆绍迟疑,陈哲端着碗就走。
苏蔓朝陆绍招招手,“我师哥太爱吃泡面了,他想去挨着锅坐,你就让让他吧。”
陆绍看了眼沈时漾,沈时漾慢条斯理地吃着羊腿,没说话。
陆绍把面碗放下,终于坐下。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沈时漾的盘子空了,陆绍就给添上。
沈时漾不爱吃的,就拿筷子拨开,陆绍就夹到自己碗里。
朱蛛和苏蔓无声地挤眉弄眼,眼见着沈时漾咬了一口羊肉,估计是硬/了,没咬动,就原封不动放回了盘子里。
陆绍自然地夹走,自己吃了。
苏蔓一口面汤呛到,转过脸咳嗽。
朱蛛咬住了自己的拳头,也偏过头无声呐喊。
沈时漾低头吃面,他头发还披散着,很碍事儿。
“啧。”
皮筋儿就套在手腕上,但沈时漾没自己扎过辫子,手笨得很,扎了两回,都乱七八糟地散下来。
他烦躁地扯下皮筋,一抬眼,正对上陆绍灼灼的眼神。
他好像在等着什么,不知道已经这样直直地看了多久。
沈时漾愣了下,顿了片刻,把皮筋递过去。
陆绍伸手要接。
沈时漾却方向一偏,看向苏蔓。
“蔓蔓姐,你能帮我扎头发吗?”
苏蔓瞥了眼陆绍,和他已经伸出去,又顿住的手,心里全是“不要玩我不要玩我啊啊啊”。
陆绍面无表情,转头看苏蔓。
苏蔓无助地又咳了一声,打了个嗝。
“蔓蔓姐?”
沈时漾催,苏蔓干笑,还是走过去,帮沈时漾扎了头发。
扎完,她凑到沈时漾耳边咬牙切齿。
“祖宗,我的哥,你能别害我吗?”
“我怎么害你了。”
陆绍这时起身去拿水,苏蔓郑重地扳着沈时漾的肩头。
“你俩到底啥时候和好啊!”
沈时漾咬了下嘴唇,“我们又没吵架。”
朱蛛:“冷战才是最伤感情的!漾神你醒醒啊!”
沈时漾不说话了。
苏蔓:“照这样下去,我都怕晚上他闯进来把我暗杀了。”
朱蛛疯狂点头,“还有我!”
沈时漾今天主动提出,和苏蔓朱蛛睡一个房间,正好大家都是Omega。
沈时漾心情郁郁,但还是被这俩人逗笑了。
“哪有那么夸张,陆绍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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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漾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陆绍。
半夜,所有人都熟睡了,雪中小院静得出奇。
一个人影自黑暗中闪过,攀上墙头。
木格花窗很轻易就被打开了,来人用了巧劲儿,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进门的瞬间,他随手关上了门上挂着的摄像机。
沈时漾本来就没睡着,他发现自己的浅眠根本没好,哪怕这个房间遮光尚可,室友也都安静得宛如不存在。
但外间几不可闻的雪落声,还有窗缝里透出的月光,都让他烦躁不安。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沈时漾翻了第38次身之后,终于受不了了,烦躁地扯下眼罩。
就是这时候,他感受到有人站在他床边。
一瞬悚然,沈时漾出了一身冷汗。
刚要大叫,嘴就被捂住了。
温暖干燥的手掌,掌根和指腹有刺人的茧子。
沈时漾眼眶瞬间发酸,喊声也咽了回去。
是陆绍。
陆绍矮身,和沈时漾在黑暗中对视。
他没放开手,用不会弄/疼沈时漾的力道捂着他的嘴。
而后凑到他耳边,用苏蔓朱蛛根本听不到的气音说:“去看蓝冰洞吧。”
沈时漾无缘无故憋闷了一天的心口,倏地松快下来。
陆绍靠得太近了,气息热络地轻触在沈时漾脸上,稍微一动,就要亲上了。
“去吗?”
陆绍反常逾矩地,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