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低矮,窗户距离地面不到三米,比之前福利院的天花板还要低一些。
沈时漾已经做过一次,熟练多了。
陆绍先跳下去,伸开双手,他就跃下去,然后被接了个满怀。
太刺激了,像私奔。
陆绍牵着他,两人穿过风雪轻飘的院子,绕过层层矮墙,来到蠕篱村的村口。
一辆重装雪地摩托停在那里,陆绍上前把头盔上的雪擦掉,给沈时漾戴好。
“走吧,上车。”
沈时漾坐上后座,心脏还没能从狂跳的节奏中缓下来。
他仰起脸,感受到清凉的雪拂落在自己的鼻尖、睫毛上。
陆绍发动了车子,车灯大亮,轰鸣声起,霎时间雪沫乱飞。
四野黑静,一望无边,只有他们在光柱中心,还有亮晶晶的,凉丝丝的雪。
沈时漾觉着那些激动的雪钻到自己鼻子去了,挠得他不住想笑。
手被抓住,牵到前面。
“抱紧,我们出发了。”
沈时漾被这么往前一带,整个人都趴靠在陆绍身上。
于是从善如流扣紧两手,环住了他的腰。
车子启动,平稳地轧着冰川厚雪,朝空旷的黑暗中驶去。
机车的轰鸣声渐远,Vivi自暗处走出,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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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在雪原上疾驰,沈时漾本以为会冷死了。
但没有。
陆绍这人腰身劲瘦,他环起来富富裕裕,但肩背又宽阔结实得很,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削尖的风越过陆绍,奇异般变得圆和。
沈时漾想呼吸一口冰川风雪的味道,却隐约感受到了熟悉的火味。
陆绍释放信息素了?
他鬼鬼祟祟,调整着姿势,侧脸贴在陆绍背上,偷偷凑到人家后颈附近去闻。
很克制的涓流,在疾风骤雪中包绕出一个保护罩。
怪不得不冷呢……
沈时漾深呼吸,舒服地喟叹,闭上眼睛,居然有点儿困了。
这哪是信息素,褪黑素吧。
但沈时漾没有时间补觉,很快他们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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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蓝冰洞跟白天完全不同,日光下,冰壁剔透像巨型水晶,莹莹透蓝。
晚上的月光一打,整个冰洞呈一个幽深的墨蓝色,平添一股神秘的魔法感。
陆绍把手电筒挂在胸口,然后仔细检查了沈时漾的头盔。
“一会儿下来的时候手不要撑着,放心滑,我会接住你。”
“真的可以下去吗?”
沈时漾想到尚琳说的,后知后觉担心起自己的莽撞。
“外围没关系,我留意过,结构是安全的。”
沈时漾这就放心了,点点头,跟着陆绍走到洞口。
陆绍先滑下去,站在通道下面蹲跪下来,伸出双手。
沈时漾没有手电,月光自他身后浅浅晕染,窄而深的冰洞深处,光芒烁烁。
大概是演员的感性使然,这一瞬间沈时漾突然无比感动。
好像他们真的逃到了世界尽头,身后是沉寂的真实,前方是未知的光。
但陆绍在。
沈时漾甚至有点儿迫不及待,想要不顾一切。
他屏息坐下,顺着冰壁通道一路滑下。
“啊啊啊——”
像坐冰滑梯一样,沈时漾听陆绍的话,举着手闭眼往下滑,转瞬就到底了。
他几乎是砸进陆绍怀里的。
“屁股疼吗?”
静得可怕的冰洞里,陆绍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沈时漾:“你、你你你正经点。”
陆绍拉他起来,一脸正色。
“疏忽了。”
“嗯?”
陆绍略带懊悔,很认真地复盘道:“应该抱着你滑。”
“好了,别说了。”
沈时漾把视线从他脸上转开,心说真没看出来,这一本正经的木头脑袋这么会勾引人。
还坐他怀里滑,真怕我当场胃口大开了。
沈时漾默念还好在冰洞里,清凉静心。
他转头开始欣赏,乍看之下,黑魆魆一片。
陆绍走上前来,拿手电筒往冰壁上一扫。
“哇!”
沈时漾惊叹出声,完全被眼前的景致迷住了。
洞穴蜿蜒,冰壁流畅光洁,穹顶上倒挂冰棱,手电的光柱游移而过,整个洞穴随之荧荧流光。
沈时漾不自觉就往更深处走。
陆绍亦步亦趋跟上,安静地当移动光源。
拐过一个弯,前方有一处露天开口,大概是夏天的时候自然融化塌陷,流淌而成的。
沈时漾走过去,透过甜甜圈一样的洞口仰头望天。
冰壁幽蓝,夜空也幽蓝,冰为墙,星为顶,沈时漾深深呼吸,眼前白雾袅袅,美得像空灵梦境。
“陆绍。”
“嗯?”
“我不是在做梦吧?”
陆绍没说话,只是摘掉了沈时漾的手套,然后握着他的手,放在了冰壁上。
“嘶——”
沈时漾被冰得一哆嗦,指尖下,每一寸冰的触感都清晰可辨。
陆绍拿手电筒映在冰壁上,光柱在打进冰层里,折射出钻石一样的光,冰面深处,甚至可见潺潺的水流,星辰似的闪烁着。
“好冷。”
沈时漾嘟囔着,但还是舍不得把手挪开。
陆绍站在他身后,把手覆上来。
沈时漾又哆嗦了一下。
陆绍的手太烫了,有种要把冰壁融化的错觉。
手心下冰凉透骨,手背上温暖灼人,一时间没人说话。
滴水声、风声和偶尔的冰裂轻响,在冰壁间回荡,夜晚的冰洞出奇安静,让呼吸声和心跳声无处遁形。
明明戴着头盔,沈时漾还是感受到了陆绍的气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不行了!
他猛然吸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屏息太久了。
使了点儿劲儿才把手抽出来,沈时漾艰难转身,陆绍竟然一步都没让。
他把他挤在冰壁之前,借着穹顶月色,灼灼地俯视下来。
沈时漾呼吸又不畅快了。
他被陆绍难得冒犯的视线盯得赧然,目光不自主往下,掠过这人的嘴唇,来到坚毅的下巴,落在他英俊凌人的喉结上。
那喉结滚动了一下,沈时漾也跟着咽口水。
“陆绍。”
“嗯?”
“我们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