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灵气脉络顺着她的引导绕完最后一圈,整朵千变万花忽然轻轻一颤,粉盈盈的花苞上绽开一道细细的纹路,像是花瓣要裂未裂的样子。
花芯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嗡”响,随即一股温热的灵气从花芯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掌心流入经脉。
这道灵气中附带着第二层法力的信息——“缠丝”
只要催动灵气,花蕾中便可伸出坚韧的花丝,进行追踪、缠绕、束缚。
这种法力消耗的灵气并不多,与只能一次性爆炸便要进入漫长恢复期的‘绽放’相比,倒算是一种长线的作战手段,战斗时可以不断使用,牵制对手。
绮佳良阅读完信息,心中了然,待体内灵气稳住,试着往花苞里探入一丝灵力
这一探,便见花苞猛的绽开,花芯中倏地探出几根手指粗细的粉色花丝来,顶端带着个小巧的银白钩尖,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像蜗牛的触角,又像活物似的四处试探。
绮佳良眼看周围车队无人注意这里,便试着拉开车帘一道缝隙,将一缕灵力投向车帘外的一只飞虫,那几根花丝便“嗖”地弹了出去,一缠一绕,眨眼间便将那只小飞虫裹得严严实实,拽回了花苞跟前。花丝松开时,飞虫晕头转向地扇了两下翅膀,跌跌撞撞飞走了,倒没伤着。
“这力道的控制,居然如此巧妙……”绮佳良眼睛一亮,又试了一次,这回将灵力引向车帘的系绳。花丝弹出,精准地绕住绳头,收紧,轻轻一拉,系绳便松开了,车帘自己卷了上去。她再收灵力,花丝便又落了回来,缩回花芯中,快得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缠丝。”绮佳良喃喃道,将花苞托在掌心翻看,心中暗暗琢磨——这几根花丝可长可短,力道控制精准,速度快,且能同时伸出数根,若用得好,困人、锁物、牵拉,皆是妙用。
“不知这法宝是何人所作,仅仅两层便有如此妙用,我倒开始期待后面五层会解开什么能力了。”
她收好千变万花,掀帘看了看天色,前面不远便是驿站的镇子了,最多再行一个时辰就能到,到时便可以去驿站休息了。
当晚到了驿站,众人草草安顿下来。萧瑾的钦差仪仗占了驿站大半院子,兵丁们轮班值守。
萧瑜和三位仙师则被安排在驿站后院一处独立的小院里,清净些,也方便说话。
半夜,绮佳良正坐在榻上理顺灵气,便听见院门被轻轻叩了三下,隔了片刻又叩了两下。小翠跑去开门,不多时便引着一个人进来。
是萧瑾。
他今日穿着正式的钦差官服,还未来得及换下,深青色的袍子,胸前绣着巡察使的纹样,腰间束着一条乌角带,头戴乌纱帽。
几日工夫,这身行头往身上一罩,倒真把他那点书卷气压下去了几分。
这几日他跟着驿站的官吏打交道、看公文、发号令,忙得脚不沾地,眉宇间竟添了些沉稳的气质,与先前在青孟城时那个急得直掉眼泪的年轻公子判若两人。
夜罗正歪在榻上啃一包驿站买的糖炒栗子,见他这副模样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咯咯笑出了声:“哎哟,萧大人,你这身打扮倒还真像那么回事。白天在甲板上远远瞧见你,我差点没认出来。”
萧瑾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后颈,但那点窘迫很快便收了回去。他走到桌前,撩袍坐下,神色端正起来:“三位仙师,我今晚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三位商量。”
绮佳良抬手示意他说。
萧瑾道:“这几日赶路,我一直在琢磨苍洲那边的事。我寻思着,钦差仪仗走得太慢,前呼后拥,一天只走几十里地,苍洲那边若真有问题,等咱们到了,人家早就把该藏的藏了、该灭口的灭口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所以我想,后面的路,咱们能不能分开走。大队卫队和仪仗在后头慢慢走,我带几个贴身护卫轻骑先行,微服私访,先一步赶到苍洲,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夜罗听完,把栗子壳往桌上一扔,撇了撇嘴:“你一个打掩护的,操这份心做什么?那苍洲若真是邪修老窝,你带几个护卫轻骑过去,岂不是危险?真要先行,那也是我们先行啊。”
萧瑾听了也不恼,反倒笑了笑,语气很平:“夜道长说得对,可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家妹的闺中密友,若是你们先行,实在容易让人怀疑。而我虽然是打掩护的,可打掩护也得打得像那么回事。我若是缩在后头,仪仗慢悠悠地晃过去,苍洲那边的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在磨蹭,反倒会起疑。我越是认认真真查,他们才越相信我真是来办案的主力,三位仙师在暗处才越安全。”
他继续道:“而且,哪怕我微服先行的计划被他们发现了,那也只能让他们更加相信——萧瑾这个愣头青钦差,果然不知天高地厚,竟还玩起微服私访的把戏了,他们越这么想,就越不会把心思放在别处。”
绮佳良听到这里,微微颔首:“这话有道理。明面上你越真,暗处我们就越方便。即便是掩护,也要用尽手段认真调查,才能不露馅。”
萧瑾面色一喜,正要说话,绮佳良抬手止住了他:“不过,苍洲那地方毕竟可能是老窝,邪修聚集。你只带几个凡间护卫,真遇上修灵的邪修,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样吧,我跟你一道先行,扮作你的随身护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