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孟城到苍洲,最快的方式是从水路走四五天,再从旱地转乘车马,再行约莫八九天,方能到达。
水程走了两日,沿途风平浪静。萧家的客船不大,舱室却收拾得极为妥帖,萧瑜怕船上湿气重,三位仙师住不习惯,还往舱中摆了几盆菖蒲,希望能清爽些。
绮佳良倒不在乎这些,她是修灵之人,凡间的这些湿气瘴气本就已难以损耗她的身体。这几日,她将自己关在舱中,除了三餐和必要的透气,余下时间几乎都在摆弄安心修炼,以及研究那朵千变万花。
先前在青露国拿到的这法宝,一共有七层禁制,每层禁制细密紧致,灵气脉络如同迷宫般层层嵌套,需要特定的灵气运转方式才能解开。
她之前已解开了第一层,解锁了此法宝“绽放”的用法——把法宝当炸药一样扔出去,威力巨大,此行路上依靠此法,已为她解决了不少麻烦事。
而剩下六层禁制,因为一路上忙于赶路,遇到的事情又多,倒是一直没有机会再研究。
如今这十余天既然有车船可乘,同时也清闲,正是集中精力破解禁制的好时候。
绮佳良将法宝拿出,仔细观察,只见这千变万花通体粉盈的,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表面流光温润,拿在手里轻若无物。
可一旦以灵气探入,内里便是另一番镜像——内部的灵气脉络密如蛛丝,环环相扣,每一层都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运转方式
当时莫白那样强大的金丹修灵者,都未瞧出端倪,可见这东西藏得有多深。
好在绮佳良一者有天瞳相助,二者她常用变化之法,精神力已被锻造的远超同级修灵者,对她而言,至少解开第二层禁制,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这时间的确要略久一些。
她当时在青露国解开第一层禁制时花了大约三四天的时间,如今虽然实力对比当时已提升很多,但解开第二层禁制所需要的灵力和时间依然庞大。
而且到了第二层,法宝中灵气脉络的运转方式陡然一变,从“顺”变成了“绕”,像是有人故意把线头藏在线团最里面,非得把整团线翻个面才找得着。
她初步推测,若真要解开大约要至少八九天左右。
她每日只敢解一个时辰,再多便有灵气耗尽的风险。
眼下她也就是筑基期,体内灵气总量有限,若在船上把灵气榨干了,万一遇上什么突发状况,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水程几日,风平浪静。
萧瑜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病好了大半,又难得出门远行,头一日还老实,第二日便开始在船上东转西转,一会儿扒着船舷看两岸青山,一会儿钻进灶间看厨子烧鱼,兴致来了还要亲手炒两个菜,差点把厨房点了。
她倒是记得绮佳良在闭关,不敢去敲舱门,只每日三餐并着下午的点心,都亲自装了食盒,轻手轻脚地送到绮佳良舱门口,敲一下门便退开两步,小声道:“绮姐姐,饭放在门口了,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也不多留,转身便走,生怕打扰了里面的人。
头一回送饭时,绮佳良还开门看了一眼,见食盒里码得整整齐齐,两荤两素一汤,连筷子都按大小头摆好了方向,不由失笑,感慨萧瑜费心。
萧瑜每日送完了饭,玩累了,转头便去找夜罗和璃焰九消磨时光。船上日子长,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副纸牌来,拉着夜罗和璃焰九在船头甲板上支了张小桌,三个人围坐着打牌。
此外,萧瑜每日早起还有一件正事——练功。
绮佳良教她的那篇吐纳口诀,她记得牢牢的,每天早上天刚亮便起身,在船头寻个清净处盘腿坐下,按口诀的路径引气流转。起初几日,她连气感都摸不着,坐了半个时辰只觉得腿麻。
璃焰九偶尔路过,看她一脸苦相,便点拨两句:“不要死命求,越想越没有,把心放空了,像闻花一样轻轻吸一口,气自己就进来了。”又告诉她:“修炼灵气一时不急,多少人苦修数十载,才堪堪练气两三阶。你要是能半年内感知到些许灵气,都算是有天赋的了,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是正常的。”
萧瑜将这话记在心里,每天认认真真坐够时辰,只是每日坚持,不再急于求成。
到了旱路换马车的时候,便没那么舒坦了。马车虽宽,到底不如船上平稳,一路颠簸着,车轮碾过石子路时咯噔咯噔响个不停。
绮佳良在马车上闭关,便将车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角落铺了厚褥子坐着,依旧每日只解一个时辰。
如此走走停停,到第十日傍晚,绮佳良终于在马车里长舒了一口气——第二层禁制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