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身上是一件浅色的圆领毛衣。

徐声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厨房炒着菜。

今天是大年初一，现在还是中午。

他先把过了一遍火的瘦肉盛出来，然后倒凉油，葱蒜炝锅，加一把切好的青红辣椒，再重新下瘦肉。

盐，生抽，味精，五香粉……

虽然是在自己家，但徐声却或多或少还是感觉到了有些不自在，只能放慢了炒菜的速度，想着在厨房再多磨蹭一会儿。

而原因则是来自于……

“声声，我来吧。”

成青阳停步在厨房门口，先用视线简单查看了一下厨房内的状况，心里就有了个大概后就准备上手帮忙。

“不用！”刚盛出一碗菜，徐声就呵住了他准备敲鸡蛋的手。

态度显得生疏，他沉默着绕开了成青阳，自顾自把菜端上了桌摆好。

徐声也属实是没想到大年初一的时候，成青阳会来拜年。

那天墓园，遇见了昔日好友，实话说他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甚至还有些厌烦。

他知道自己这样或许不对。

但他控制不了。

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得到的是被成青阳拉住了胳膊。

……

“声声。”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成青阳另一只手还抱着怀里的花束。

“是你吧？徐声。”

虽说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是肯定的，还带着一些难以置信。

“你认错了。”

并没有回头看他，徐声甚至都懒得抬另一只胳膊去掰开他的手。

肩膀拧了拧，他把胳膊从成青阳手里挣脱了出来。

事实上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挣脱地这么顺利。

成青阳可以说是一点力气都没用。

不过徐声也懒得想太多。

既然没有了人拦着，他当然要离开。

可是下一瞬，他就被成青阳抱住了。

“我以为你死了，徐声……”

抱的很紧，成青阳说话的声音一瞬间带上哽咽。

“！！？”

皱着眉，徐声手下使劲，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被推了个酿跄，成青阳也没生气，站稳身体后也只是就这样红着眼睛看着徐声。

差不多七年没见，模样倒是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两人都是如此。

无非就是多了些时间路过的痕迹。

“我……”

成青阳刚想再上前一点点，就被徐声出声拦下。

“停，你就站那就好。”

眉眼间满是防备与不耐，徐声往后又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成青阳一时间竟然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你还在生气吗？声……”

“打住，别这么叫我，你还是叫我徐声就好。”

皱了皱眉，徐声这才终于抬眼看他：“有什么事吗？你可以直接说。”

即使是时隔七年，成青阳也还是难以快速接受徐声的变化。

“而且我并没有生气，还有我为什么要生气？”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徐声对于他的话感到很是不解。

真的只是单纯的疑惑不解。

他甚至视线还抽空瞥了一眼成青阳放在一旁的花束。

“……”

嘴唇微动，成青阳一时间竟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说他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有来看望徐声吗？

说自己很想他？

说他以为徐声真的死了。

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还是说……

“……好久不见。”

当所有的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成青阳也只能吐出一句苍白而无力的话，以此适用于所有的开场。

用好久不见来表达好久不见。

他们真的好久不见。

如果今天没有碰巧遇上。

说不定就会真的不再见。

“嗯。”点了点头，徐声也给予了对方最基本的尊重，“好久不见。”

“……”

“……”

双双无言。

但四目相对下，徐声也不好就此无视对方离开。

多多少少还是得寒暄几句。

“你回来过年的？”他看向成青阳。

成青阳视线没动，依然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徐声，直到徐声出声开口说话，他才短暂收回视线。

唇角微微上扬，他笑得实在算不上真切：“是，我回福城这边陪老人家过年，过几天就回星城了。”

“嗯。”徐声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那挺好。”

“我……你，你变化还挺大。”

不复七年前的意气风发，成青阳如今面对徐声有些拘谨。

“是吗？”抿唇笑了笑，徐声点了点头，“你倒是还和高中时候一样，现在工作了吧？”

“是。”成青阳视线环顾了一下周围，“要不找个地方一起吃个饭？正好叙叙旧。”

“不用，我还有点事。”徐声笑了笑，思考着怎么脱身离开，“你家里人身体都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