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都是成青阳比他高出一点点。
所以每一次都是两人约好后,成青阳选一个前面空着的位置,然后徐声立马补上。
要么就是徐声选好一个后座空着的位置,然后成青阳立马补上。
两人一直是前后桌。
这次在拿到座位填选纸张的时候,是高出了几分的徐声先选。
但两年的习惯使然,他还是下意识的去找前后都空着的座位,正准备落笔的时候却是写不下去了,徐声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什么。
移动笔尖,徐声在一个周围都已经有了人选填好名字的空座位上落了笔。
前后左右没有一个空着的位置。
这样就很好。
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没有谁是一定需要和谁待在一起的。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很忙,没空去关心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个体。
本就是萍水相逢。
人和人的关系从建立到分开,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
你可以因为某一个瞬间,喜欢上一个人。
一只猫,一条小狗。
一株花一株草一粒沙子。
或是一片湖水和一块烈日下能让你乘凉的绿荫。
机缘会让你们相遇。
而有些时候,这些能陪你走过一段路就足够了。
因为大家随时都有可能在某一个瞬间就放下这些喜欢,人都是不能止步要一直走的。
人和人擦肩。
猫狗只是路过。
花草会枯萎,砂砾泯灭于错视的一眼。
湖水干涸,烈日重现。
时间对待任何人都能保持一视同仁。
它只会留给你一些在无数夜晚回想起的瞬间,让你不免发出一声叹息或是感慨。
但也仅仅于此了。
放下座位表,徐声没有多犹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位置。
也错过了身后拿起座位表的成青阳投过来的那一眼视线。
那是一眼夹杂了太多太多的视线。
多到就算那时候看见了。
徐声也不会理解那些东西。
因为有时候读懂一些东西是需要一定的阅历和经历的,就像是带入公式解题一样。
而那个时候的他,恰巧不太懂。
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徐声逐渐开始适应不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不可说。
他开始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不习惯一个人放学,不习惯一个人做事,不习惯一个人去办公室问题……
明明这些他以前都可以做得很顺利,做得很好。
但慢慢的他开始祈祷能有一个人出现来陪一陪他。
在面临高考的重压之下,在一次次周测成绩都显示原地踏步的情况之下,在和家里除了妹妹彻底没话说的沉默氛围之下。
徐声开始希望能有一个人来救救他。
只要能拉他一把,谁都好。
只要可以来,那么是谁都好,是谁都可以。
从哪里来的不重要。
为什么出现也不重要。
能怎么交流也不重要。
长什么模样也不重要。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能有个人来听他说说话,和他一起走,他就愿意。
然后他出现了。
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
徐声真的又多了个朋友。
他会出现在徐声任何有需要的时候。
他们可以无障碍地交流,有时候是一些生活烦恼,有时候是一些个人压力,有时候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只要徐声说,他就会一直听,不会反驳他的任何话语,只会顺着徐声的心意走,他能懂得徐声的一切不可言说。
甚至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
……只需要脑海一现。
日子比和成青阳待在一起的时候还要舒心,徐声不再一个人看着脚下的步子走路了。
真的是朋友吗?
好像也已经不重要了。
徐声好像快要喜欢上他了。
那是一个很阳光开朗的少年,面对什么都很乐观无畏,即使有时候也会顺从着徐声的一点点邪恶小心思。
分数开始逐渐上涨,周测的排名也不再上下摇摆不定,徐声期待着可以离开了。
他们会在白天一起晒太阳,一起跑操,一起去喝莓果桑葚冻冻,一起吐槽出试题卷的老师题型出的奇奇怪怪不好带数据。
也会在夜晚一起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即使蒙着被子也能看见对方的脸。
他永远都是那样耐心,会倾听着他的一切,安抚他的所有。
毕业合照,徐声笑了笑。
坦然大方地拒绝了成青阳的单独合影邀请。
因为他已经有朋友了。
他不贪心的,他只要一个就够了。
他也想和他和一张照,但是该怎么拍呢?
他没有相机,也没有拍立得,徐声也不想让别人觊觎自己的好朋友。
不过好在他还会绘画。
原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那样真的很好,徐声甚至已经觉得自己以后将会不再需要爱人,只要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就很好。
但事与愿违。
偏偏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