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把咖啡小心翼翼放在了他的课桌上，徐声扶着凳子落座。

这两天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再需要麻烦车接车送。

而在前几天成青阳依旧会送他回家。

早上也会去接他。

但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有好几次他的主动开口找话题，得到的也是很平淡的回答，在车上的时候成青阳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手机上。

徐声思考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并不是个擅长低头的，但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快两年的好友，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了的，更何况他们并没有吵架，也没有出现什么矛盾。

所以他就更加不懂了。

听着上课铃声响起，徐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等待着身后座位的主人回来。

“这谁放的啊？”看起来心情并不算很好，成青阳一身烟味，用脚勾着凳子挪了挪后坐下。

视线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徐声身上。

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徐声抿着唇侧过身转头，声音放的很轻：“是……我放的。”

“……”对视一眼，成青阳移开了视线，咬了咬唇边口腔内的肉，轻轻地“啧”了一声。

只一声，徐声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抱歉。”

干脆利落的道了歉，徐声垂眸，头微微低着，额前的发丝微微遮住了眉眼。

他尝试着开口道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我感觉最近……”

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徐声一瞬间哑然。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很明显的问题，只不过是方方面面都开始变得有些微妙，如鲠在喉。

我感觉最近你有些讨厌我？

说起来好像也不够具象。

因为这种感觉是没有实质性的。

你是不是最近有些讨厌我了？

说起来好像也不太对。

有些带着咄咄逼人的感觉。

你闻起来好像有些讨厌我了。

“……”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时间也没给徐声机会。

“嗯。”同样不知道说什么，成青阳呼吸间还带着些烟味，“老师来了，东西你拿回去吧。”

“不，不是，那是给你的。”

有些语无伦次，徐声抬眸看着他，抽空看了一眼讲台，老师刚进教室还在整理教案。

“那么我会丢掉。”

【那么我会丢掉。】

当天值日的徐声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这句话。

不过好在成青阳貌似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因为晚自习结束后他看见成青阳把那杯咖啡带走了。

还是插着吸管带走的。

这说明他喝了。

那么他们明天会和好吗？

下午还会一起去吃饭吗？

不到三个月后的高考，考完他们还能一起查成绩讨论志愿吗？

有点开心，徐声擦完黑板后等待着和他一同搞卫生做值日的同学扫完地，因为他需要去倒垃圾。

本来想去帮忙一起扫一扫，但眼见几个同学扫地都扫的差不多了，他只好站在垃圾桶旁想着事情，思考着明天到来后他和成青阳的关系能不能和好如初。

眼神乱转着发呆，教室后排摆着三个空垃圾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徐声的视线转来转去。

然后就看见了……

——一张拍立得。

【那么我会丢掉。】

这句话再次浮现在徐声的脑海。

看着垃圾桶里被纸团覆盖住一角的拍立得，他只觉得整个人好像是僵住了，手脚瞬间冰凉发麻，身体动弹不得。

视线死死定在垃圾桶的拍立得纸照上，照片纸上甚至还有一个脚印。

是他的错吗？

他送错了东西，所以惹人讨厌了，他的朋友不喜欢他了，甚至开始讨厌他了。

是他给别人添麻烦了吗？

会被丢掉。

所以，他说的会丢掉。

原来是丢掉这个吗？

丢掉他们百日誓师大会的单独合照？

原来是这样的吗？

像是膨胀过度，被充气到已经表面发白的气球，徐声感觉有什么东西快要“砰”的一声炸开了，好像是他自己。

要被炸开成两半了。

又或者是很多瓣。

颤巍着身子，他抖着手想要俯身去捡，蹲下去从垃圾桶里把那张拍立得照片捡起来。

“发什么呆呢徐声？”

放学的时候，身体即使再过累，精神上也会多多少少得到些慰藉。同学的声音听起来心情还算不错，把簸箕里盛着的垃圾倒入了垃圾桶。

直到照片被完全掩埋。

徐声才回过神。

“……”他茫然地看向刚刚倒垃圾的同学，眼神里还有些无措，喉结滚了滚没说出什么话，视线转了转才发现另外两个同学的卫生也差不多已经搞完了。

就等着他去倒垃圾了。

“嗯？”摆好扫把和簸箕后，见他还在发呆，准备背书包离开的同学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走了徐声，很晚了。”

“……”一个好字挤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徐声鼻尖酸涩，微微张着嘴的表情略显滑稽可笑。

他只能用气息推动着口腔发声，没有语调只有气音：“我知道了。”

他去倒掉了那几桶垃圾。

话越来越少，徐声也开始不再去关注成青阳的生活和成绩，专心应对还有两个多月的高考。

高压的备考状态下，每个人都在紧张的进行着备考的准备。

单招的同学也走了一些，教室也空旷了一些，于是班级里的座位位置重新洗牌轮换。

向来是按照成绩和平时分来顺位自选位置。

这近两年间，成青阳和他的成绩总是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