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一个灰色的身影正在逃窜,像是一只燕子,脚尖一点,就飞窜出去几步远。
他回头,神色慌张地看了眼身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甩掉了?
他脚步慢了些。
从怀里掏出一个白布袋,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他眼里闪过一丝喜意。
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价值不菲,转手卖了,定能获得一大笔银子,说不定都够他进.......
他想到这,眼睛微微眯起,得意洋洋,仿佛已经手里握着白花花的银子了。
“你在笑什么?”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柔而轻,声音不大,就像是附在耳边亲昵的低喃。
他听着却毛骨悚然,寒毛立起,抛着布袋的手一顿,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立即调动全身的灵力,拼命往前跑。
他对自己跑路的本事分外自信,况且他偷的对象都是精挑细选的,论修为绝不可能追上他。
可这回偷的姑娘怎么像是他身后的尾巴似的,他都绕了好几条巷子,却怎么也甩不掉。
巷口越来越近,一个小孩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走过去,他眼睛一亮。
快到了。
就在他伸手要出巷口时,腰间传来一股巨力,随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拽得后退,离巷口的亮光越来越远。
不行,绝不能被抓到,拼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眼睛里闪过一丝肉痛,咬着牙。
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狠下心把东西往身后一抛,食指竖在脸前,嘴唇动了动,念了一句无声的咒。
就在他念完咒的同时,缠绕腰间的力量突然散去,他面上一喜,没跑,反而回头。
哼,碰到这张符纸,绝对让她有来无回。
他胸有成竹,毕竟他见识过这符纸的威力,就算地阶下品遇到也绝对讨不到一点儿好,何况那位一直跟在他身后,看上去最多只有玄阶上品的姑娘。
自信的眼光在看完身后的情况后,完全愣在原地,干杵着,下颌都差点惊掉。
不会吧,眼花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再睁眼,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俏生生站着,对着他笑了笑。
如同春风袭来,却让他心如死灰。
“姑娘,我将东西还给你,能否放我一马?”他哭笑一声,耸着肩求饶。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方才可以,但如今不行。”
夏槐笑着,眼神却浮动着薄冰,手中的鞭柄握得更紧了些。
“你的符纸是从哪来的?”
他抛过来的符纸夏槐无比熟悉,这世上仅此只有一人能做出这样的符纸。
纤长的眼睫动了动,夏槐垂眸,难道他就是江婉找来给她送符的?
青城时,她便借纸鹤请江婉给她送些符纸。
她想着,又看向双腿颤抖的小偷。
不,不像。
若真是江婉找来的不会这么怕她,但若不是来给她送符的,他手中为何会有江婉的符纸?
“快说!”夏槐眼里难得带了些着急,向来装柔弱的脸也变得冰冷,催促道。
小偷两条腿僵着,汗湿了后背,颤着声,为自己博一条活路:“我告诉你,你立誓必须放过我。”
夏槐面无表情,手中的长鞭往小偷方向一甩,“啪”一声打到小偷脚边,“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权力。”
小偷不但跑得快,认怂也快,夏槐话音刚落,他就跪了下来,“我说我说。”
术士手段向来千奇百怪,就算他不说,这姑娘可能也能撬开他的嘴,不如卖个乖,直接说出来,说不定还能留他一命。
“这符纸是我从一个小姑娘身上偷来的,就几张,我看好用,偷东西的时候都用光了,方才是最后一张。”
偷来的,夏槐蹙眉,指腹摩挲着光滑的鞭柄,一个小姑娘,难不成是江婉?她亲自来了?可柳妖怎么会放她入人界?就算真的是她,她身上宝贝不少,虽说这小偷有些本事,但也不过玄阶中品,她怎会被偷?
一连串的疑惑在夏槐心里盘旋,小偷悄悄瞄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不明,不知道对他说的满不满意,额角冷汗直流,也不敢跑,乖乖跪着。
“那姑娘在哪?”夏槐决定亲自去看看是不是江婉。
小偷颤着声回答:“清风客栈,我看见那姑娘进了清风客栈。”
清风客栈,夏槐在嘴里念了一遍,指尖掐诀,忽然一片洁白如玉的鳞片从长鞭上脱离出来,飞至小偷的脖颈旁。
“你就在这里待着,待会儿我会回来找你。”她抬手,指了指悬空的鳞片,“别想跑,否则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凌厉的杀气就要贴着他喉咙,小偷连头也不敢点,咽了口唾沫,“明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