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城。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城内。
一只素白的手撩开车帘,窗外熙熙攘攘的声音传进来。
“上好的胭脂,上好的胭脂,小姐公子都来看看哎。”
“炒栗子,刚炒好的栗子嘞。”
沿街的摊子个个卯足了劲,大声呼喊叫卖。
马车离摊子还有一段距离,夏槐却已嗅到了炒栗子的香气。
“阿槐,这梁城瞧着比我们之前去过的城池都要热闹。”车帘旁传来林秋筠的声音。
夏槐眼神扫过热闹的街道,嘴角泛起笑意,“嗯,梁城离京城不算远,我们现如今已经到达了人界的腹地。”
她的心情不错,离京城越近,离她想要的真相也就越近。
“我们先去马车行,还了马车和马匹再去寻一处客栈吧。”
唐胡懒散的声音在纱帘外响起。
夏槐收回手,车帘落下,视线不自觉地看向马车里的另一个人。
闻泠坐在对面,低垂着头,若不是他纤长的眼睫时不时扇动几下,夏槐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昏了过去。
“闻泠。”夏槐不想看见他这一副死水一般的模样,身体微微前倾,叫了他一声。
闻泠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她,一如既往温温和和:“怎么了?”
“你身体还好吗?”夏槐没话找话。
闻泠半垂眸,慢慢开口:“还好,撑得到京城。”
夏槐听到他的话,微蹙起眉,对闻泠轻描淡写的回答有些不高兴。
如果闻泠真是他的转世,她绝不许闻泠再出事。
夏槐想着起身,在闻泠发愣的眼神下,坐到他身边,手不容置喙地拉过他的手腕,微凉的指尖搭上温热的手腕。
脉象紊乱,与一开始相遇时还要坏几分。
夏槐的眉越蹙越深,她抿唇,收回指尖,白皙的脸偏向闻泠,声音冷淡却透着几分难得的关心:“你这叫还好?不是服药了吗?”
闻泠另一只手拉过右手被扯得往上的衣袖,“那些药治不好的。”
随后他抬眸,忽而轻轻笑了下,“没事的,别担心。”
闻泠原以为夏槐会别扭地转头,冷冷回一句,她才不担心,没想到少女还是仰脸盯着他,竟点头破天荒地承认了。
“我是在担心你,因为你绝对不能死。”夏槐直视着面前的琥珀色的眼睛,柔弱的神情褪去,语气强硬,“你要好好活着,别忘了你和我的交易。”
闻泠听到前半句话,心乱了一拍,衣袖里的手指卷缩,视线有些想躲,却还是停留在熟悉又陌生眼睛里,后面听到夏槐的下一句话,眼睫垂下,错开夏槐的眼神,指尖微掐进肉里,简简单单“嗯”了声。
夏槐正过身,坐回去。
她盯着,马车的纱帘,眼神一动不动。
闻泠在盘算什么,她不知道,但若他真的是他的转世,他是如何知道真相的?难不成是想起了前世的记忆,可夏槐槐活了五百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能觉醒前世记忆的,他要她跟他去京城到底要做什么,还有这一路,他们遇到的妖也太多了,还几乎都与天道门有关,天道门的总坛就在京城,莫非.......
夏槐眼神动了动,瞥了眼依旧低头的闻泠。
他是天道门的人?
她想到这,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
如果闻泠是天道门的人,那么要她来京城的是天道门?
天道门知道三百年前小桃村的事?
可他们要是知道,为何要三百年后来找她?
事情绝不简单.
夏槐手扶上耳垂边的铜铃,全神贯注地思索着,没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下,。
“到马车行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开纱帘。
夏槐回神,面前唐胡正伸进颗脑袋叫他们。
交付好马车,四人便打算在城里挑一处客栈歇脚。
林秋筠挽着夏槐手臂,穿梭在各个人满为患的摊子前,新奇地看着上面摆着的东西。
夏槐好脾气地被林秋筠拉来拉去,配合她拿着簪子在头上比划。
不过林秋筠也只是比划几下,没买,这些摊子上的簪子,就算是木簪,一支也要五百文。
就林秋筠悄悄附在夏槐耳边的话讲,这五百两都能吃上一顿了,不如去抢。
两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唐胡和闻泠跟在她们后面。
唐胡折扇在手,慢悠悠地扇,看着两人麻雀似地活泼的身影,眼角弯了弯。
他忽而瞥见一个买首饰的摊子,“唰”一声合上扇子,走了过去。
挑了块质地细腻的祥云玉佩,他偏头,突然出声问了下身边的闻泠:“你不看看么?”
闻泠有些疑惑,“嗯?”
唐胡笑了下,接过摊主递过来的玉佩盒子,折扇点了点玉佩旁其他的首饰,“不给夏槐挑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