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申桥愣神的功夫,萧泳藻和张鹏膈加快脚步赶到康熙轿撵边,苦口婆心的劝:“皇上,您龙体刚刚恢复,此时正是需要修养之时啊!”
“夜里寒气重,万岁此时出门,岂不是自伤龙体!万岁若有万一,可要天下黎民依仗谁呢!请万岁保重自身,以天下为重!”
康熙冷着脸不理。
轿撵一步不停,官员们干着急也没用,只能继续跟着。一行人连阿哥带官员,还有十几个太医,以及跟随的奴才,在夜色中沉默行进时,倒真有几分浩浩荡荡的意思。至少做到了只靠气势,就把咸安宫值守的侍卫吓得跪倒一片。
按说值守的不该是雅尔江阿,但奈何那天陆仁嘉带着太子妃和孩子们,回来的阵势实在太大。大到侍卫们因为没有收到上峰命令,不敢开大门,气愤上头的陆仁嘉扛着包袱就要跟侍卫动拳头,甚至硬闯时跟侍卫们打起来了。
这么大的事儿谁也不敢顶包啊
最终还是值守的侍卫,上报雅尔江阿,恭恭敬敬开门,把一家子像要出去流浪的小可怜都放进去,才算勉强稳住局面。故而从那天开始,雅尔江阿都没敢换岗离开皇宫。
他都不敢想在康熙已经倒下的前提下,再让废太子闹出事儿来,最后的责任应该谁来负!
雅尔江阿以为前几天的小坎坷已经够让他心惊肉跳了。结果就在陆仁嘉回到咸安宫的当天晚上,太子妃手下的嬷嬷就惊慌的拍着大门,说二阿哥病倒了,烧糊涂了,让侍卫们一定要叫太医来看看。
侍卫们真是有苦没处说。
怎么都在这个节骨眼病倒啊!紫禁城最大的主子也病倒了,太医都在乾清宫里围着万岁爷打转呢,哪还能调拨出人手来管咸安宫呢?
但是真让他们不管,万一里头这位出点事,谁负责?明眼人都知道,里面那位虽然没有太子之位,但还是万岁的心头肉啊!最终还是雅尔江阿拿主意,连夜去宫外找了郎中,瞒着给陆仁嘉看了病,这才让他没被高烧烧傻。
雅尔江阿甚至是刚喘匀气,准备好好补一觉。陆仁嘉不退烧,他都恨不得亲自去守着了。今日好歹见缓,他也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可这口气雅尔江阿就没等到机会彻底喘匀!他前脚离了咸安宫大门,后脚就有手下来报说,万岁爷来了! 雅尔江阿像离弦的箭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勉强撤了外衣批戴上,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到康熙面前接驾。
“参见主子爷万岁!”雅尔江阿一身冷汗。
康熙已经下了轿撵,侍卫们已经打开了大门。雅尔江阿没听见叫起的旨意,就只能僵硬的跪着。康熙咳嗽了两声,搭着魏珠的手站稳了,虚弱开口道:“保成如何了?”
“已经退烧了,这会儿应该还在昏睡。”
康熙身子晃了晃,脸色更阴沉了。在队伍前头的十四阿哥看着不好,主动请缨道:“汗阿玛,轿撵进不去咸安宫,您又正虚弱,请允准儿臣背您进去吧!”
一众兄弟都回头看他。老三胤祉都有点暗暗后悔,为啥刚才自己竟然没想到还能这样。
康熙十四招招手,十四乖觉的跪到合适的高度,稳稳的接住康熙后,背着人进了咸安宫。然而其他人,除了萧泳藻和赵申桥一定要跟着之外,竟然都站在原处不动了。
胤禛和胤禩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倒是胤禟按耐不住,刺了胤祉一句:“三哥,您怎么不跟着汗阿玛一道进去,看看您最爱的二哥啊?”
胤祉拘束着,但眼神闪过压制不住的雀跃。他几乎用一种有点亢奋的语气回道:“我进去有什么用,反正汗阿玛自有主意。”
胤禟冷笑,“二哥病的都起不来床,没准儿明天就撒手人寰了,那太子之位您替他惦记着也白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