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快步走到床榻边跪下，“汗阿玛，您觉得如何？”

在他问话的功夫，魏珠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去通知其他阿哥了。

康熙晕过去之后，赶到宫内的阿哥、大臣以及宗亲们，排了轮值的几班。这时正好是四阿哥和八阿哥值守，但八阿哥亲自去催汤药，故而康熙床榻前只有老四。康熙醒了是大事，魏珠不仅要把八阿哥叫回来，还得赶着去叫在别的宫殿里休憩的皇子们。

他的腿脚很快，八阿哥胤禩来的也快，在他迈进寝殿大门时，康熙眼皮阖动了好几回，视线在两个儿子身上逡巡，好半天才将视线定在胤禛脸上。胤禛神情激动，回身召唤道：“太医，太医呢！魏珠，去叫太医来看看汗阿玛！”

康熙却冲他抬起手，胤禛稳稳握住，感受手心里仿佛攥紧了一块冰。胤禛心头一跳，寝殿里炭火暖的厉害，为何汗阿玛身上的寒气还是如此大，难道他老人家，当真要...

胤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见康熙要说话，他勉强稳住心思。胤禩也赶紧挨着胤禛跪下，他的表情同样着急，因为被胤禛挡着，他也不好扑过来压着康熙，只能用更加温和的声音询问：“汗阿玛可好些了？”

康熙没看他，也没回答他，只盯着胤禛一字一顿道：“太...子...呢？”

短短三个字，把两个人都说的脊背发寒。

汗阿玛在说太子？他是要定下谁是太子？还是在问胤礽在何处吗？汗阿玛睡了许久，醒来第一件事儿还是惦记胤礽？

胤禩心底升起一股怒气，他极力遏制，却一点也控制不住。胤禛皱起眉，假装听清康熙说什么，低头温声道：“汗阿玛是说二哥？”

他的话刚出口，胤禩便立刻扭头去看他，目光里隐隐压着憎恶。

康熙难耐的吞咽了一下，似乎没力气再多说一句，胤禛见状，起身亲自去倒茶。他一起身，胤禩马上上前，顶了他的位置握住康熙的手，“汗阿玛，儿臣在这里，汗阿玛想要什么？”

不能只让老四出风头，不！当前最紧急的是，让汗阿玛想想别的，不要想起胤礽来！想别的，转移汗阿玛的注意力，让他老人家想别的！

胤禩没听见康熙回答，便自顾自一股脑说：“汗阿玛放心，这几日政务都是儿臣与兄弟们，还要朝臣们商量着处理，没有特别紧急的。需要草拟条陈的儿子们都处理好了，只待汗阿玛大好后亲自批阅。宗室王亲都在旁的宫里，知道汗阿玛好转，一会儿就能来给您请安。母妃们都在后宫静候，儿子们在这里，倒不好叫她们过来伺候。”

康熙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后微微点点头。

胤禩还想说些什么，胤禛却已经倒茶回来。他坐在塌边，一手将茶水递给胤禩，一手试图将康熙搀扶起来。胤禩接茶盏时愣了一下，见胤禛坐的比自己高，立即改跪为蹲。

胤禛倒没多想，扶稳康熙让他靠着自己，才对胤禩道：“八弟，喂的时候慢一些，汗阿玛才好，怕是吞咽比平时更费力。”

胤禩没回答，舀起一茶匙的水，吹了吹，递到康熙唇边。

两兄弟配合着，将大半碗的水给康熙喂了下去。康熙终于也恢复了点力气，也恢复了精神。在胤禩将碗搁置到一边后，他再次开口道：“太子呢？”

这次的三个字加重了力道，胤禛和胤禩都不能当做没听清了。胤禩不像刚才一样着急回答，淡淡抬眸看着胤禛，绷着脸等着听他的好四哥说些什么。

胤禛略一思索，凑近康熙耳边老老实实道：“二哥带着福晋和孩子们，已经回去咸安宫了。汗阿玛若想见他，不若等身子好些，养足了精神，再传召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