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温柔地劝慰他等过一会儿再写,是很温和的眉眼,没有不耐烦。
但他很急,等不了。
他又慢慢写了一遍,这时另一个护士也来看,从她们低声的商量中,他依稀听见“梁简”。
对,他突然哭了,点着头,梁简。
他点得太剧烈,导管在气道内左右地戳,又让他咳嗽起来。
护士又是帮他一番调整。
护士把电话举到赵昀宣耳边,季叔的声音传来时,赵昀宣有了生的切实感,他眉眼舒展了些。
“小少爷,你好好配合护士,梁简还在找,但你别担心,大少爷一定能找到的……”
为什么还没找到?
多一秒,梁简会受多少罪?
电话突然被拿走,他心脏痛得一停,随即瞪过去,护士安抚他:“电话没有挂,您先别激动,深呼吸,您现在心率太高了。”
隐含意是心率降不下来,可能无法再通话了。
他努力管控自己的心脏,此前他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希望自己能管住自己的身体。
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可是一个世纪的尝试、失败、尝试、失败后,护士挂断了电话。
“我们先给你推点药,过一会儿你再和家人通电话吧。”
因压制心率,赵昀宣身上还出着冷汗,指尖发颤。
护士给他推了镇定药物,他像热气腾腾地,到渐冷的水中,慢慢地下沉,昏睡。
他偏过头,眼角又掉下眼泪。
他现在完全被这些仪器决定,连走出这间监护室都做不到。
他现在也只能靠赵行洲去找梁简了。
而且,就算他健全,梁简也更希望是赵行洲来救吧。
梁简主动下车,是对他的喜欢,还是对他的愧疚?
对赵行洲,却无可置疑的是喜欢着吧。
毕竟,那是梁简宁愿背叛他也要做出的选择。
护士关注着仪器上的各项指标,耐心地安抚他,可他的眼泪停不下来地掉。
护士只好沿着他的眼角吸眼泪,换一块纱布垫,再换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