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如此笃定,他不会发现,或者发现了,他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怎么能如此笃定呢?
其实还是不信他的腺体能治好吧,就算治好了也是个腺体残疾的人,跟梁简又是两个Omega,有什么前途可言呢?
这么看来他哥果然谨慎。
……可是过生日时他们明明过得那么愉快。
兔子贴纸、任务清单、照片集、空气中浮动的梁简的信息素……
他哥陪着他,阿简陪着他,他曾经觉得那是他最幸福的一个生日。
……到底什么是真的?
因为他生病,就可以欺骗他,可以算计他,他哥要接手他男朋友,他男朋友背着他就同意了。
他是不够强大。
别人读几个故事,分享一下爷爷的经历,就能让他觉得找到了知音。
别人奉承地无脑地站他几次,说他没错,他还就真信了别人懂他。
别人卖卖惨,他就一厢情愿地想把一切好东西都奉上。
别人用信息素钓钓他,他就上钩了。
……
赵昀宣想到什么,麻木的心轰然一动,被强行屏蔽的情绪洪流骤然决堤,将他吞没。
掐住梁简的脖子的时候,赵昀宣的眼泪刷得下来了。
赵昀宣咬牙,无声哭得心脏发颤。
梁简,就算那些都是你演来骗我的,那我病理发.情的时候,你是真心为我哭的吗?
季叔说你为我哭了,是真的吗?
昨天他有了防备,没有喝梁简的牛奶,就没有受安眠药的影响。
可还不如喝了。
他亲耳听到梁简下床时细微的摩擦声,离他远去的脚步声,咔哒一下的关门声……
然后是寂静。
像凌迟一样的寂静。
赵昀宣掐着梁简的脖子,不敢太用力怕留下痕迹引起怀疑,心里又难受,直把自己的手臂用力地绷起。
赵昀宣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打在梁简的脸上。
赵昀宣止不住扑落的眼泪,便也不再管。
他吸了会儿气,才感受到空气进入剧烈翕张的身体。
再开口,声音又哑又气短,像快要窒息,却还带着些许笑意:“阿简,你好聪明。你果然没有许诺过,你只喜欢我,只爱我。”
像有尖椎钻进心脏,像一只蟹被破解,赵昀宣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堵住溢出的哭腔和哽咽:
“所以到头来,你也还是不喜欢我。”
哪怕一只手捂住了也好大声。
引来季叔怎么办,只有常瑞听他的。
赵昀宣收回了掐梁简的那只手,跪在床边,两手抓住被角往嘴里塞。
越想堵越哭得严重。
这样会被发现的吧。
那就发现好了。
他恢复了很多,再自杀不会连刀都拎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