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简擦掉嘴巴上的牙膏沫和水迹,追出去,赵昀宣还没长开,梁简几步赶上,伸手去拉赵昀宣。
赵昀宣挣扎,梁简只得自后将他抱进怀里,手脚都约束起来。
赵昀宣强动着,嘶哑的喉咙无法强行发声,赵昀宣努力过了,声音像很粗鲁的野兽在喘息。
那一刻,赵昀宣连恼火都做不到了。好难听,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咬着嘴唇、下巴抽动,眼睛一眨,一颗滚饱的泪就掉下来,砸在梁简手背上。
梁简本在轻哄细慰,这一滴眼泪后,他心惊肉跳,只觉不好,将赵昀宣的脸掰过来。
赵昀宣哭得更厉害了,在梁简怀里撞动,梁简被他按着胸膛往外推、击到腰上的伤口,也来不及跟他计较。
赵昀宣看着梁简哭,渐渐哭得上不来气,撑着梁简的手臂。
梁简问他怎么了,他只紧闭着嘴唇,像一只只会掉眼泪的蚌。
赵昀宣病情刚刚稳定,不能再哭了。梁简用手指给赵昀宣揩眼泪,却越揩越多。
“我错了。”梁简看着赵昀宣的泪眼,释放出了更多安抚信息素。
梁简之前信息素消耗太多,医生每天给他打三针补剂,又因操劳过度和药剂中的镇定成分休息了这么久,腺体才不觉干涩枯竭,但状态也不比之前,梁简这样试图用信息素托举起赵昀宣的难过的方式,已经远远超出腺体的承受范围。
空气中除了葡萄的味道,渐渐有了些铁锈味,像琴弦崩断的血珠。
赵昀宣被梁简埋进怀里,浓郁的信息素严谨地包裹着他,真诚得毫无保留。赵昀宣的泪渐渐止住,某个时刻紧紧地抱住了梁简。
阿简对他很好。比原来还要好。
尽管此刻他声音难听、不知是Alpha还是Omega。
只要身边有阿简就可以。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阿简?”赵昀宣从梁简怀里抬起头。
赵昀宣的眼神有些重,梁简心中一顿,下意识地答非所问:“合同上……”
“不是合同。”赵昀宣打断道。听到那三个字,赵昀宣的心先冻了半截。阿简一定听懂了,但是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
梁简静默下来,轻轻摸着赵昀宣的后背,但赵昀宣的双眼执着而直白地看着他。
梁简眼神稍有躲闪,赵昀宣便伸手来挪。
和赵昀宣对视,赵昀宣的目光清直,苍白面孔、红眼圈中生出一丛黑石。
这是糊弄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