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作为晏初的爹,要尊重孩子的敏感和自尊,不能像裴斟一样直接联络感情,只能慢慢地靠近,让他卸下防备。
一旦操之过急,容易把人吓跑,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道:“晏初警惕性太高了,我打算趁这个机会和他缓和一下。”
听见他说要和晏初缓和关系,裴斟的脸色却一点一点冷下来,似是外面呼啸的风雪,没有半点缓和的可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来:“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谢未九直觉不妙,却还是实诚回答:“父子……吧,他还没认我。”
“我不同意!”裴斟陡然拔高声音,“你就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爹吗?有我一个还不够,现在又多了个晏初,甚至为了他把自己折腾劲医院?”
谢未九被他吼得有点晕。
“我没有。”他声音很小,带着点心虚,有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委屈,“可我不能不管他啊。”
本来就受了伤,又被吼了一声,原本就虚弱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裴斟看见他这样,不禁懊恼起自己的失态。
可这件事上,他也觉得委屈,他低声道歉:“我不是想凶你,可你至少也该跟我说一声,我就回学校写了个论文,几天没见你就有二胎了,我不开心。”
谢未九欲言又止,纠结半天,还是选择坦白从宽:“……可你才是那个二胎。”
前世弥留之际,是反派找上谢未九,说要带他穿进《竹马游戏》的世界里,去改变晏初和江澈的人生,只不过因为种种巧合,他在这里最先见到的反而是裴斟。
可这不代表裴斟才是老大。
如果不是那个小网站被查封,《竹马游戏》被迫停留在be结局,谢未九就不会深受打击,转而写下he的《回潮》。
所以哪怕晏初对他一直都很防备,觉得他没安好心,谢未九也始终觉得愧对晏初,忍不住想要补偿他。
他道:“就算没有我,你也得管晏初叫一声哥,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那我以后尽量不同时出现在你们两个面前行吗?”
裴斟:“……”
裴斟感觉天都塌了。
最绝望的不是自己上学的时候家里突然多了个二胎,而是自己才是那个二胎。
虽然他确实一直管晏初叫哥,但那也只是出于对邻居的尊重,不代表他愿意和晏初分享同一个爹。
他呼吸急促,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那你跟晏初联络感情去吧,我就不耽误你们父子情深了。”
他摔门而去,声音有些大,惊动了正在看书的晏初,他看向裴斟,讶然问:“怎么了?你跟谢总吵架了?”
往日里很亲近的邻家哥哥此刻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听见晏初还在叫谢总,裴斟没忍住冷笑,“我和谢总好得很,就不劳你这个外人操心了。”
晏初第一次听见裴斟说这么尖酸刻薄的话,一时愕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拿着书本的手指节都泛着白。
卧室的门传来一声轻响,谢未九捂着脑袋出来,伤病未愈的身体摇摇欲坠,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个木头桩子似的人立马过去一左一右地把他扶住,把人带到沙发上坐着。
裴斟暗戳戳地瞪了晏初一眼,晏初被刺了一下,轻轻放开了手。
谢未九头晕脑胀,但还是察觉到了两人的小动作,忍不住道:“裴斟,你别欺负晏初。”
裴斟不乐意了:“你以前从来不会凶我的,他刚来你就开始偏心他了!”
谢未九:“……我没有,真的。”
晏初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想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想留下又觉得自己似乎很碍眼。
原本他是相信池晏说的,可以无条件相信谢未九这句话的,可是寄人篱下的时候,至少不应该影响到别人,现在他既要贺云堂费心费力找老师买教材,又害得谢未九和裴斟吵架,怎么想怎么都不应该留下。
他小心翼翼地问:“谢总,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我还是去阿晏那边吧,你别和裴斟吵架。”
人总有怜弱心理,更别提示弱的还是亲儿子,谢未九立马道:“不用,你就留在这儿,等我出院就送你上学。”
裴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柔弱演绿茶是吧,他这个科班出身可不会输给一个外行。
他吸吸鼻子,眼眶倏地红了,泪珠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上前挡住晏初的去路,留给谢未九一个脆弱又坚强的侧脸:“晏哥,刚才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你走的话谢总肯定很难过,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争风吃醋惹你不开心的。”
眼见裴斟要哭,谢未九立马不淡定了:“诶你别哭呀,是我不好,没事先跟你说,我刚才不该凶你的。”
裴斟立马松开晏初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谢未九:“我只是怕……怕你有了晏哥就不要我了。”
晏初又尴尬又茫然地站在一旁,想不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谢未九既心疼小白菜一样没人疼没人爱的晏初,又担心冷落了裴斟让他难过,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不开心他都舍不得。
正哄孩子哄得手忙脚乱的时候,房门被推开,贺云堂带着特意订好的饭菜进来,见到屋内微妙的气氛忍不住一愣,尤其看到裴斟几乎快挂在谢未九身上,表情淡了下去。
他道:“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