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越说越起劲:“真的,要不我帮你问问看周总,有没有年纪相仿的姐妹?说不定就解决你的终身大事了呢。”
“谁跟你说从一个家里出来的,个性就一定相似了。”我跟唐小宝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周棠的人影正慢悠悠从办公室踱出来;要是神出鬼没也能划个等级,我觉得他一定能拿个优胜。
“聊什么这么开心。”
周棠的目光在我和薇薇安之间巡了一趟,了然道:“一见到我就闭嘴……看来是趁机在说我坏话了。”
“怎么会,我们在聊理想型呢。”薇薇安一看见自家老板就火速出卖我:“唐允还说,要是你有姐姐或妹妹,应该会是他喜欢的类型呢。”
等等,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周棠略带惊讶地瞟我一眼。“……我吗?”
不等我回话,他又自顾自回答道:“不过大概要让你失望了:我是独生子。”
“不是,这都没有的事,你别听薇薇安乱说——”
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周棠却没有轻易放过我的意思,一面随手接过我匆忙打包好的纸箱,把原本图省事一股脑塞进去的杂物一样样拿出来、分门别类地理好。
说来也神奇,原本满得快扑出来的东西,经他的手重新归置一番,居然又多出一块可观的空间。
“倒是有个表妹,可惜很早之前就已经结婚了。”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你愿意抚养一个淘气到人神共愤、简直无法无天的七岁小男孩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劝她离婚改嫁给你。”
周棠一边说着离谱的话,一边把手里的最后一件东西归位,脸上的笑意倒是丝毫不减。
“毕竟,仔细一想……我其实还挺期待和你成为家人的。”
……
家人。
我想起阿喀琉斯之踵的故事。
英勇无敌的阿喀琉斯,只有脚后跟是唯一的弱点。他在特洛伊战争中被帕里斯用毒箭射中脚跟而毙命,就像游戏里每一位超级反派都会遇到专门针对他的致命武器。
如果我也是一则小说故事里的人物,我想,“家人”两个字一定就是我的阿喀琉斯之踵。我有家人,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更多。如果我不是一个这么贪得无厌的人该有多好?那样的话,我就不会明明已经拥有了一个家,却还得寸进尺地想要更多。
我当然不可能和周棠成为家人。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收养证明,也没有适龄的姐妹可以相互介绍认识。
不,仔细想想,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只要周棠是女人的话——
假如他是女人,我会怎么样?
……我想对他怎么样?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周棠屈指敲了敲桌面。我心里有鬼,直感觉浑身的血都要冲上头顶。偏偏始作俑者还浑然不觉,反而压低身子凑过来道:
“你待会儿把东西放我车上。报到第一天,我开车送你过去。”
“……这样好吗?”我犹豫着问:“会不会太高调了?”
“怕什么。现在既不是寒暑假又不是招聘季,你这个时候过来,明眼人都知道是有关系……区别无非就是你的靠山够不够硬。”周棠无所谓道。
“咦?我有靠山?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装作混沌无知的样子眨眨眼,试探道:“那,我这个靠山……够硬吗?”
“……”
周棠没吭声,只是用略带无奈的表情看了我半晌,最后强势抢过了我手里的所有纸箱。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是该夸你谦虚,还是没有良心。”
他说着扬了扬下巴。我会意,两三步小跑过去替他开门。刚才没说完的半句话从身后恰如其分地传来:
“……我都亲自来给你当司机兼下手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