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琪琪的声音明显压抑着怒意,如果不是在IM的地盘,音量恐怕还要再翻一倍不止。
“是……是一组的一个人。我没加他联系方式,企业通讯录里应该有的,我找找,是在……”
“好了,别翻了。”我把签纸递给范琪琪,又看他击鼓传花似地给张萱。
“我们抽到的位次太前,不管他们走到哪儿,现在都已经来不及等了。这样,我带张萱看看能不能就近借到空余的打印机;范琪琪,你去跟他们商量下能不能调换顺序,不行的话就说我们的PPT跟设备不兼容,待会用自己的备用机投(影)。我们分头行动,要快。”
范琪琪点点头,他也清楚眼下事态紧急,没说什么就走了。我带着张萱向员工挨个打听复印机。九点。评审会正式开始。我和张萱一人守着一台打印机,检查和分装正在打印的材料。范琪琪很快找过来,跑得满头是汗:
“不行,他们不同意调换顺序。第一组已经开始了,距离轮到我们大概还有……15分钟。”
15分钟。我看了一眼打印机屏幕显示的预计时间:从所有材料打印完成到装订,哪怕范琪琪他们再怎么争分夺秒,离正式发表也会有将近五分钟左右的空白。
——演讲的内容必须大改。不仅是资料到手后介绍的情况需要大幅删减,更重要的是,要怎么用临场发挥来填补开头完全空白的五分钟时间……
按照正常演讲的语速,也就是,大约一千两百个字。
“好了,你待在这里和张萱一起把材料订好,待会儿直接送去会议室;我现在就去改PPT。”我说。
转身欲走的时候,范琪琪忽然叫住我。
“组长。”
他说了两个字,仿佛后面的话再没有勇气开口。
我明白他要说什么。就像是走进考场前精心挑选的红上衣、早餐时囫囵吞下象征着吉利数字的鸡蛋油条,哪怕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只是一场基于唯心主义的一厢情愿,却依旧固执地不敢将心里隐藏的最坏可能吐露哪怕半个字,唯恐真的会一语成谶。最终,能说出口的也不过是一句最简单的:
“……我们一定能做到的,对吧?”
“当然。”
我牵起一个笑容,毫不遮掩地看向对面神色不安的两人。
“你们只管把需要的材料准备好。至于中间差的时间……不管五分钟还是十分钟,统统交给我来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