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一颗糖。

准确地说，是一颗032友情提供的、据说“吃了能增强宿主与系统连接”的糖。

白鹤当时正在花店里喝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手边是一杯刚泡好的龙井。宁微在操作间包花，收音机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一切都那么岁月静好。

然后他看见桌上的果盘里多了一颗包装精致的糖。

「032，这是什么？」

【增强宿主与系统连接的营养补充剂。】032的声音一本正经，【建议服用。】

白鹤没多想。他这辈子吃过032给的不少东西，都没出过问题。

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味道还行，荔枝味的。

然后他就开始缩小。

是的，缩小。

白鹤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手指变短，皮肤上开始长出白色的绒毛。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却发现整个人都在往下陷——被自己的衣服埋住了。

“喵？”

等等。

他为什么发出了猫叫？

——

宁微最先发现不对劲。

她抱着一束刚包好的香槟玫瑰从操作间出来，嘴里还在哼着歌。然后她看见自家老板的椅子空了，椅子上只剩下一堆衣服，中间鼓起一小团，还在蠕动。

“鹤哥？”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团衣服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白色的。小小的。三角形的耳朵。圆溜溜的眼睛。粉色的鼻头。还有几根白色的胡须。

宁微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三秒。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看到了什么”的惊恐，以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无辜。

然后她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

白鹤被这声尖叫吓得一激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反应速度变快了，身体也更灵活了——他几乎是本能地跳下了椅子，四只爪子稳稳落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白色的。肉垫是粉色的。指甲可以收放。

他真的变成猫了。

【032！】他在心里怒吼，【你给我出来！这怎么回事！】

032沉默了三秒。

【……意外。】

【意外？！】

【可能是配方出了点问题。】032的语气难得有些心虚，【三天后会自动恢复的。】

三天。

白鹤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陷入沉思。

——

十分钟后，程秉接到宁微的电话，火急火燎地从公司赶回来。

他在电话里只听到“鹤哥出事了”五个字，剩下的全是尖叫。一路上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车祸、晕倒、被人欺负——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推开花店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宁微正襟危坐地站在收银台后面，表情严肃得像在守护什么国家机密。而收银台上，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端端正正地坐着，尾巴在身后优雅地绕了一圈。

那只猫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张嘴：

“喵。”

程秉：“……”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小猫还是小猫。白色的。小小的。圆溜溜的眼睛。粉色的鼻头。耳朵尖上还有一小撮特别长的毛。

但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得意、狡黠、还有一点点“你快来夸我”的期待。

那是白鹤每天看他的眼神。

“……白鹤？”他的声音都劈叉了。

小猫矜持地点了点头。

程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把那只小猫从头撸到尾。

——

白鹤原本的计划是：变成猫之后，优雅地坐在那里，让程秉惊叹、担忧、然后想办法把他变回去。

现实是：程秉的手已经在他背上撸了十七个来回了。

“手感真好。”程秉由衷地赞叹，手指顺着脊背一路滑下去，又逆着毛撸回来。

白鹤被他撸得一个踉跄，爪子差点打滑。

他想说话，出口的却是“喵”。

程秉又撸了一把他的脑袋，指尖轻轻挠过耳根，在那个最敏感的地方打转。

白鹤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在空中晃了晃，然后自发地缠上了程秉的手腕。

不行！他在心里呐喊，我是高贵的作家！我是掌控一切的白鹤！我不能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

程秉的手挠到了下巴。

白鹤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脑袋不自觉地往上仰，露出毛茸茸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真香。”

——

程朗是晚上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他推开家门，就看见他哥坐在沙发上，腿上窝着一只白猫。那只猫正眯着眼睛，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看起来舒服得不得了。他哥的手还在猫背上缓缓抚摸，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哥，你养猫了？”程朗放下书包，好奇地凑过来。

程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不是养的。”

“嗯？”

“那是你嫂子。”

程朗愣住了。

他盯着那只猫看了三秒。那只猫也睁开眼睛看他，眼神里带着熟悉的狡黠——那种“没想到吧”的得意，还有一点点“快来叫嫂子”的期待。

“嫂子？？？”

白猫矜持地点了点头。

程朗的脑子宕机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默默地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人变成猫需要多久才能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