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怒从心起:“身为皇子,不找宁风致,是值得骄傲的事吗?”
猛地一拍案机,茶水溅出,厉声道:“少拿你那小聪明转移话题!戴沐白的消息你何时知道的?你怎么偏偏选在索托开酒楼?”
雪崩被他震退了些,重新跪直,姿态恭顺:“那日我路过皇兄府上……”
“啪——”
掌风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白皙的皮肤迅速浮起红痕。
雪夜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喘息间夹杂着怒极的颤抖:“我知你忮忌你皇兄更受朕宠爱,不想你竟恨他至此!”
“父皇这是又误会儿臣了。”雪崩捂着脸,眼中含着泪光,声音微颤,却不慌乱,“那日我路过皇兄府上,想着皇兄日日为父皇分忧,儿子却只会给父皇添乱,便想着,该为父皇做些什么。”
“选在索托,不过是因为那里离皇城不远,宁风致又很少插手。”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无辜:“至于那戴沐白……纯属意外。他常带人到酒楼闹事,要么抢包厢,要么调戏小二。因他,我只得把掌柜和小二都换成男的。”
雪夜一时语塞,眼底怒火未散,却也找不到能继续责骂的理由。
这时雪清河看够了戏,轻叹一声,跪至雪崩身侧,求情道:“父皇,如今看来三弟不过是一片孝心,还请父皇原谅他这回轻率。”
既然雪崩要这样演,那她就顺着他的心意来。反正最后雪夜也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雪夜沉默片刻,亲手将她扶起,叹息道:“清河,你是储君,他是你的弟弟,也是你的臣子。日后,断不可如此心软了。”
不等雪清河回答,他转向雪崩,声音柔和了些:“起来吧,这回看在你皇兄的面子上就算了。那戴沐白也实在邪性,孤身一人还能安全到天斗,且看他要如何吧。”冷哼了声,不屑道,“丢人的也不是朕。”
雪崩刚要起身行礼,便听雪清河温声道:“父皇,三弟既有心,不如让他——”
话未说完,雪夜抬手打断,语气不容辩驳:“雪崩还小,做做生意玩玩便罢。你是兄长,该多替朕分忧。”
他揉揉额角,召来侍从:“好了,朕也累了,都回去吧。”
雪清河和雪崩躬身,送他离开。
“三弟跪了许久,我那里有药,回府便着人给你送去。”雪清河见雪崩揉着膝盖,语带关切。
雪崩动作僵住:“不劳皇兄费心。若真心疼弟弟,也不会看着我跪那么久了。”
叹了口气,雪清河踱到他身侧,无奈道:“这回是三弟误会我了,若不是跪了这一遭,父皇怎会心疼?又怎会松口,让三弟名正言顺地插手商会之事呢?”
雪夜的意图雪清河自是看得分明,他想掌控商会,却不想自己势力扩大,恰好雪崩展现出这个意图和能力,顺水推舟,把这事交给了他。
“多谢皇兄成全,臣弟会好好辅佐皇兄的。”雪崩也不装了,拱手笑道,“不过,皇兄光风霁月,还是莫要插手生意之事为好。”
那戴沐白,他根本不知道真实身份,也没让人找过麻烦。反倒是那人莫名其妙说酒楼里有人得罪他,经常去闹事。
雪崩心念电转间,已是明白谁在搞鬼。
雪清河轻轻点头,强行拉住雪崩胳膊,扶着他往外走:“你我二人自然要好好互相扶持,切不可如星罗那般兄、弟、阋、墙。”
细细说起来,索托之事不过她随手安排,效果却出人意料。
当初她派人仿制了一批代表雪崩的玉佩,雇了几名纨绔带着去找史莱克麻烦。
如此一来,戴沐白果然和他们结下梁子,其他人也认得了那玉佩。今后雪崩若想再拉拢,还需多费苦心。
一路扶着雪崩上了马车,确认路上的宫人都看见了这“兄友弟恭”的场面后,雪清河最后看了眼那摇晃的玉佩,坐到自己的车上,朝太子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