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宁风致后,景玄辞还是放心不下叶瞳,亲自去确认她的情况。
其余人坐在桌前,回忆着白天的战斗,面色都有些凝重。
朱竹清率先开口:“戴沐白的状态,和宁宗主描述的差不多。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异常。”
桑渝捋了捋思绪,带着疑惑开口:“难道说,是刺激不到位的原因?”
“对玉小刚来说,他的尊严是最重要的,主教那天的行为狠狠践踏了他的尊严,这才让他发狂。”
顿了顿,她面色不虞地继续开口:“对戴沐白来说,他在乎的,是他以为,属于他的一切……”
桑渝没有再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朱竹清更是感到一阵恶寒。
显然,她就是刺激到戴沐白的原因之一。
气氛在短暂的沉默中变得凝重。
桑渝勉强压住心中的烦躁,继续道:“目前看来,那种药丸确实能在短时间内让魂力暴涨,但副作用是受到刺激容易失去理智。”
她眉间轻蹙,声音低了些:“除了多关注史莱克的动向,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家先去休息吧。”
说罢,她拉着朱竹清最先离开。
一路上,桑渝的步伐比平常快,手却越握越紧。她低着头,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逼自己冷静。
直到进了房间,轻轻关上的门将外面的世界与她们隔绝。
桑渝背靠着门,闭了闭眼,哑声道:“竹清……戴沐白,你想怎么处理?”
她还记得看朱竹清和戴沐白对战时的想法,那些混乱的情绪此时挣脱了束缚,搅得她心口疼。
她分不清是忮忌、是痛,是为那十几年的阴影感到恨,还是迟来的愧疚与害怕。
许久没等到回答,桑渝小心地睁开眼,对上的,是朱竹清向来温柔注视她的眼眸。
“我还在想,”朱竹清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你什么时候会看我。”
她抬起手,指尖擦过桑渝眼角,沾到一点湿意:“最近怎么这么爱哭?”
很奇怪,朱竹清的心中忽然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些开心。
她看着桑渝为她的痛而痛,只觉得那一点泪,顺着指尖落到心里,细小、温热,却渗得极深。
桑渝的手还握在朱竹清的指缝里,她微微发抖,声音更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着你打他的时候,只觉得该死的畅快——可我又害怕你太恨他。”
如果竹清太恨他,恨其他人,她该怎么做,才能消解哪怕一点点恨意呢?
朱竹清伸手,轻轻覆上桑渝的后颈,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不恨他,只是过去太无力,有些恨那时候的自己。戴沐白,或者说史莱克,只是一个出口,我不会因为他们,有什么情绪,你明白吗?”
“不要难过。”她吻掉桑渝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是不是我太少和你说我的想法,才让你这样害怕?”
她没有想到,桑渝竟会如此在意过去的事。她还以为桑渝平时训练大家那么认真,完全是为了任务,现在看来,多少还带着私心。
桑渝愣愣地看着她,轻轻点头之后又快速地摇头:“平时突然说这些也很奇怪吧……是我自己闹别扭。”
她急急地抱住朱竹清,力道不大,却有种要把人嵌进怀里的执拗:“应该是我哄你的,怎么变成你哄我了?”
朱竹清被她抱得微微一晃,失笑抚了抚她的头发:“你这么担心,已经是在哄我了。”
顿了顿,她想起什么:“还有下午,是不是在生气?还是吃醋?”
当时她明显能感觉到,桑渝看着戴沐白的视线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我讨厌他。”桑渝直白道,“明明解除了婚约,还给你写信,今天还那样说话。”
朱竹清虽然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但今天过后,多少能猜到几分。
她伸手拂过桑渝的鬓发,语气平静:“那封信也好,今天那些话也好,只说明他已经被过去困死了。”
她指尖轻轻落在桑渝的眉心,嗓音低柔:“可我们不是,我们在往前走。”
桑渝怔了怔,心口那股她不愿承认的酸意被一点点倒空:“我知道……只是有时候,看见他,还会想起你那时候受的委屈。”
“那就暂时记着吧。”朱竹清笑着,揉了揉她的脸颊,指腹温热,“记得那段事,也记得你陪我一起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