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廉醒来的时候心脏突突直跳,彻底失去了意识的沉睡,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慌,直到看到怀里的甘霖,感受到对方温热光滑的身体,心才彻底落了下来。
甘霖微微睁眼看了他一眼,又睡了过去。
“怎么把衣服脱了?”飞廉亲亲他。
“半夜差点热死,去隔壁泡了个澡……”甘霖含混不清道。
飞廉皱眉,他完全没有一点意识,“怎么不叫我陪你,我一点都不知道。”
甘霖嫌吵,捂住他的嘴,“你好不容易睡熟一次,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要睡觉,你别说话了,去做早饭,做好了再叫我,多放蘑菇和肉。”
飞廉无奈,亲了亲他的掌心,先下楼去做饭了。
直到早饭都吃完了,甘霖还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抱着碗萎靡在地炉旁边,飞廉叫他好几声都没反应。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飞廉一脸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甘霖回过神,把空碗递给他,“没什么,只是昨晚没睡好罢了。”说完他打了个哈欠起身,继续坐到书桌前去看姜榆罔的札记了。
飞廉快速用法术把餐具清洗干净,坐在他对面继续翻看剩余的书,只是担忧的眼神会时不时落在甘霖明显比昨天苍白的脸上。
“对了,我一直没问你,榆罔被处死,是谁行刑的。”
“……我。”飞廉垂眸,“我亲自动的手,一击毙命,没让他受苦。”
甘霖笑了笑,“就像英招杀了鼓那样吗?”
飞廉倏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甘霖。
甘霖被他眼中的受伤刺到了,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愧疚涌上心头,“抱歉,我昏头了。”他知道的,其实鼓算是飞廉一手带大的,这件事,或许他的心痛根本比不上飞廉。
飞廉低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没有说话。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榆罔是因为身中剧毒不久于世,所以才归降的,那怎么会在归降后又举旗谋反被处死呢,这根本说不通啊,也不符合他的性格。”甘霖问。
飞廉抬头蹙眉,“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件事?”
“只是因为到这里了,到处都是榆罔的东西,所以想知道。”甘霖看着手札上姜榆罔熟悉的字。
“因为黎芒反了,黎芒不知道姜榆罔归降的理由,他不能接受这件事,所以还一直坚持和帝鸿战斗,那时候我已经是帝鸿的战神了,阴山和昆仑也已经归附,三界即将划分,帝鸿就把这件事交给了我,我去把黎芒抓了起来。”飞廉道。
说着他看向窗外,放下了手中的书,“我和黎芒并没有什么交集,他恨我甚至比帝鸿更甚,和所有人一样,他也觉得如果不是我临阵倒戈,姜榆罔不会降,所以我抓了他之后关起来,让姜榆罔自己去劝他,之后的事情我并没有亲眼所见……他杀了黎芒,自己冲出天牢一路闯进大殿要杀了帝鸿,但是被抓了。”
甘霖嗤笑一声,“这合理吗?他若不想造反,不会杀了黎芒,就算劝不了,大不了把黎芒交给帝鸿处置,也不会被判死刑,他若真想造反,又怎么会杀了自己的一员大将,单枪匹马去闯大殿?”
飞廉没说话。
“榆罔最后见到的人是你,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飞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甘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哦,是吗。”
飞廉抬头去看他,他又低头继续看手中的书了。
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甘霖在手札中发现了剧毒的线索,“赤青草……”
“什么?”
“赤青草,味甘但剧毒,中了赤青之毒,肌肤赤红,内脏铁青,先麻痹后死,无知无觉,这是榆罔在手札中写的,我记得之前检查过山魈的尸体,他们的内脏都是青黑色对吧?”
飞廉“嗯”了一声,“应该就是这个了,上面写哪里有这种毒草了吗?”
“上面说是焰光山特有的仙草,焰光山,我记得是……”甘霖想不起来。
“是火神祝融的仙山。”飞廉沉声道,“五千多年前祝融不抵天道雷劫,在雷劫中殒落,焰光山也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山,山上已经没有任何生灵了。”
甘霖点点头,“没错,是祝融,小一辈神仙,我没怎么打过交道,我记得他御火的能力不低于惔焚,如果说林安那边那四起案子,烧人而不毁其裳,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惔焚,就只有祝融能够做到,而且祝融的话,以他的实力或许也能打得过山魈或者穷奇他们。”
“而且赤青草也是他的山上才有的,难不成祝融并没有陨灭?”甘霖迟疑道。
“不可能,祝融陨灭是我亲眼看见的,就算他还活着,也绝对不可能和惔焚联手,他们两个向来不和。”飞廉立马否决了这个可能。
“也是,祝融是榆罔的孙子,惔焚是帝鸿的女儿,两个人本来就是敌对的阵营。”甘霖抱臂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可如果不是祝融的话,谁又有他这般强大的御火之力?”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甘霖问飞廉,“祝融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之类的,和他能力差不多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飞廉,他双唇轻轻张合,吐出了一个名字,“回陆。”
甘霖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这个人,“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回陆和祝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二人确实都可以御火,甚至他的能力或许还在祝融之上。”
“这么厉害,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他几乎一直闭关隐居,没怎么露过脸,也没有参加大战。”飞廉道,“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姜榆罔死后,我把遗体交给了他,那之后几千年都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