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直到她的儿子儿媳过来之前,这个房间里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死后焚尸?”甘霖虽然埋首飞廉怀里,但不妨碍他用耳朵听案情,被烧伤是很痛苦的事情,他父母的惨叫至今午夜梦回的时候都还萦绕在他耳边,如果是活着的人,怎么可能承受住那样的痛苦而不发出一点声音呢。
“不是。”林安面色沉重地递给飞廉一份初步的法医报告,上面显示赵秀芝老人鼻腔和残存的气管里有烟尘残留,这说明老人家是被活活烧死的。
第一个奇怪的点来了。
怎么可能有人被活活烧死,却不会发出痛苦的喊叫声呢?!
“卧室的窗户也是从里面上锁的,没有强行入侵的痕迹。”林安说。
一个独居老人,回到家后躺在床上休息,被活活烧死却没有任何挣扎,屋里也没有半个其他人的痕迹,恐怖片都不敢拍这么离奇的情节。
“这是其他三个现场的照片。”林安带飞廉和甘霖离开卧室,走到餐厅那边,递给两人几张照片。
甘霖对照片的接受度就高多了,和和飞廉一起查看,发现第二个,也是最可疑的地方。
无论是赵秀芝死亡时躺的那张床,还是其他受害人死亡时坐的沙发,椅子等,都没有受到任何灼烧的痕迹,不光如此,受害人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完全没有烟熏火烤的痕迹。
譬如赵秀芝,她的躯干部位几乎被烧完了,可身体残存的部位却连一点烟尘黑灰都没有,甚至她身体其他部位的衣服也是完好无损的。
就好像……就好像火是从她自己的身体内部燃烧起来的,而且在一个固定的边界之内燃烧着,火苗和高温逾矩哪怕一毫米。
甘霖看了飞廉一眼,飞廉也正在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你俩的表情我就知道了,又是我们无能为力的案子,是吧?”林安审视着他们两个人。
飞廉颔首,“我们先走了,如果发现什么事情,就及时告诉我们。”
说完他拉着甘霖的手,离开了现场,脚步很急。
“怎么了,怎么走这么快?”甘霖不明所以。
飞廉沉着脸,眉头紧皱,“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甘霖的心也揪了起来,神仙的预感和凡人的预感可不是一回事儿,是真的会灵验,而且概率高得吓人。
飞廉打了个电话给白泽,“白泽,你知道惔焚的翼蛇吗?”
“那怎么可能不知道,翼蛇不是一般的灵兽,惔焚被抓后他就自我封印了,除了惔焚,没人能让它再现世,这么多年,不知道在哪个哪个幻境中沉睡呢,怎么突然问起那个畜生,怎么了……喂?!”
飞廉已经把电话挂了,他甚至顾不上回办事处,和甘霖直接闪现到了幽冥殿偏殿,承泣的办公室。
承泣正在处理日常的工作,看到忽然出现的两个人倒是很淡定,“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惔焚跑了。”飞廉厉声道。
承泣拔地而起,“不可能,之前刚去看过,固疆狱和九婴都没有任何异常。”
“翼蛇只听惔焚驱使,如果惔焚没有出逃,翼蛇也不可能现世。”
承泣沉着脸打了个电话,“你速去十八重冥司,看看惔焚是否还在。”
飞廉还是不放心,“我们也过去。”
十八重冥司甘霖还是记得的,又叫无间处,被关押封印在那里的人是永世都不会自由的,直到神形俱毁,那里不能使用灵力,到什么地方都得一步一步走着去。
神奇的是就这么个地方居然还有很多居民生活,这也是他后来才知道的,十八重冥司就相当于冥界的十八个城市,当然冥界还不止这十八个城市,包括幽都在内,一共有二十几个城市,比凡间的省界小很多,但又比凡间普通的城市要大得多,每重冥司都有各级政府,甚至还有类似社区这样的几层组织。
他们刚到十八重冥司附近,承泣的手机就响了,甘霖听到里面传来朱晦的声音,“殿下,我刚才又去看了,固疆狱一切正常,九婴也说惔焚元君一直在里面,没有任何异动。”
“你在原地等着不要动,我现在就过去。”承泣看了眼飞廉,“我就说不可能,固疆狱可是上古神器,是雷神惊泽亲手打造的,上次鬼车的事情之后,我还加派了穷奇和梼杌过去,和九婴一起看守,不可能出事的。”
这次他们也是直接闪现到了关押重犯的专门区域的结界前,甘霖看着远处黑红色的忘川河上游和随处可见的能把魂魄切碎的部位人草,跟着两人走进了结界。
熟悉的场景,不同的人物,甘霖只认识中年男子面貌,从来都哭丧着脸的朱晦,剩下三个高低不同形态各异的男人应该就是九婴,穷奇和梼杌了,光凭三人外形几乎是正常人类就能看出来,他们要比看守鬼车时死的那两只山魈强大的多,也更说明惔焚比鬼车更厉害。
甘霖以为固疆狱得是个多大的东西,结果和关押鬼车的赤霄笼差不多,一个魔方大小的二十面体,有些像他曾经玩过的多面体模仿,不过是通体黑色,每一面都有金色的复杂符文篆刻,悬浮在一人高的空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三个一看就很厉害的人守着这么个小东西,场面还是挺滑稽的。
飞廉和甘霖站在原地,承泣走过去,要亲自看看固疆狱的情况。
就在这时,甘霖忽然感觉到什么,大喊一声,“承泣”,一掌挥向朝飞廉突然飞扑过去的朱晦。
承泣瞬间转身,但不用他做什么,甘霖挥出的灵力已经把朱晦打飞了出去,他没看到朱晦出手的一幕,不敢置信地看着甘霖,“你做什么?”
甘霖随即浑身一软,就倒在了飞廉的怀里,他脸色干红,呼吸急促,指着在空中翻转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维持平衡站在地上的朱晦,“不对劲,朱晦不对劲……”
承泣半信半疑地看向朱晦,“朱晦,你怎么了?”
朱晦垂着脑袋,就像是没有听到承泣的声音一样。
承泣朝朱晦走过去,甘霖一把抓住飞廉的手,“去,你快去看看。”
飞廉焦心地看着满脸通红,全身发烫的甘霖,“他长大了,能自己处理。”
事实证明,根本不用承泣做什么,因为他还没有走近朱晦,朱晦的身体忽然一阵抖动,颓然到底,没有看了任何声息,刚才还苍白但正常的脸色,此时青中发黑,一看就是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承泣扑过去,看着地上的朱晦,“朱晦,朱晦!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他愤然转头,看向剩下的三人,本想着发难责问,却又被眼前的场景惊愕住了。
甘霖也忘却了身体涌现灵力带来的痛苦,和飞廉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话来。
九婴、穷奇和梼杌已经消失不见,固疆狱也没了,地上出现了两个十六七米高,差不多五六层楼高的山包,那并不是一般的山包,那是两只巨大的妖兽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