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对是出问题了。

雍和抱着脑袋觉得自己好像出问了点问题，他居然在觉得这个一开始想夺舍他、后面又想杀了他的残灵身上感受到了关心，他是不是也要疯了？

“这是怎么了？”残灵看着突然抱头蹲下的雍和问出声。

“没事。”雍和起身摇摇头，认真的说：“嗯，我没事。”

残灵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雍和，那眼神好像再说“现在的孩子我好像看不懂”。

雍和不说话，对着残灵笑。

“算啦，反正我都要死了，管那么多干什么。”残灵倒也洒脱，见雍和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没继续追问，又晃了晃被分厂四块的身体继续跟雍和瞎侃。

“你那怎么死的还记吗？”雍和问。

“不记得了。”残灵慢慢的回答到，他的声音有一种没有落点的虚浮。

“什时候死的不记得了，怎么死的也不记得了，为什么而死的还是不记得。”残灵长叹一声，“我这到残灵经历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就连这个活下去的执念，我都忘了是因为报仇还是因为想活下去？”

“时间真的过了好久……”

残灵说完后不在开口。

雍和一手举着刀，一手抱着刀，一样不说话。

一时静默无声，直到那四块残灵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你要死了。”雍和说。

“早就要死了，拖拖拉拉的拖到现在。”残灵轻轻的哼了一声，“早知道最后活成了这样，我当时还不如死了算了，干嘛非得挣那一口。”

雍和安静的听着，没接话。

残灵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雍和没仔细听当然也没出声。他当自己是个哑巴，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虽然是暂时的。

“哎呀 我好开心啊。”残灵说到最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雍和被这一句话惊醒，疑惑的看向残灵。

残灵分开的眼睛和嘴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眼睛弯弯，嘴角翘翘。

“死之前还能有这么一个又帅气又漂亮的小朋友陪我说话，能不高兴吗？”残灵说话时的声音里都带着笑，“但还是要对你说声“抱歉”，我让你伤得这么重。”

雍和有些诧异，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见他一身白衣几乎变成了血衣，衣衫破损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刚刚光顾着走神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

残灵看着浑身是血的雍和又想起了最开始那个牙尖嘴利小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雍和听着那声笑，抱着刀的手有些尴尬动了动，“修者修炼本就是与天斗与人斗与己斗，受伤是很正常的事。只要能活下来，再重的伤都是小问题。”

说完，雍和还点点头，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完美。

残灵听过雍和的话后，就开始大笑。

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笑，是那种很纯粹动的开心。

“你这么想就好。”残灵的身体越发透明，他看着雍和，“怎么想就怎么去做，越怕死的人越先死。”

他继续大笑，雍和刀上的金色果冻已经消失，一个人形的虚影出现在半空。

那道虚影格外浅，如果不是这里的雾气较为浓厚，雍和都不一定可以看到拿到影子。

残灵的笑声渐渐消失，一道悠远的的声音传来，“小子，那便祝你武运昌隆。”

道话音刚落，这片空间里的一且也都化为沙砾消散了。

雍和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他却出现在张明槐的怀里。

还是在地心灵浆里，被张明槐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

卧槽，这怎么个事？！雍和双手捂脸，在心中疯狂尖叫，我不是在修炼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我总不能是在修炼的时候突然兽性大发把我哥给摁倒了吧？不能吧？我能摁倒他？

雍和抬起脸，从指缝中偷偷瞄了一眼张明槐，只见张明槐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还帮他理了理刚刚因为动作太大而有些乱的头发。

看着张明槐面瘫脸和他云淡风轻的动作雍和果断摇头，我肯定摁不倒张明槐，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估计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被人给坑了，进入了另一个幻境。

雍和这么想着，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一点没对自己留情，把掌声脆响。

然后雍和捂着一边的脸趴在张明槐胸口哼唧。

张明槐被雍和的动作吓了一跳，空着的手揽过雍和的肩膀，往下一捞，掰着他的脑袋就把他从自己胸口揪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开始打自己？痛不痛啊？”

张明槐看着雍和水光朦胧和肿起来一块的侧脸想笑又不敢笑。

“修炼的时候遇见过幻境，所以现在有些不敢相信？”

张明槐单手抱着雍和，另一只手把雍和的脸捞出来后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块手帕。绒棉的，没有任何绣花，吸水性顶好。

把手里的绒棉手帕在地心灵浆里涮了涮，又攥成半干，一点一点的帮雍和擦他被自己打的红肿成个大馒头的侧脸。

“你这下手是真狠。”张明槐边帮雍和擦脸边摇头，“看见什么了，这么大反应？”

雍和鼓着嘴被张明槐抱在怀里不说话，无论张明槐怎么问，就是闭得死紧。

张明槐问了两句，见雍和一副“拒绝说话”的样子后便放弃了。

就在他看着雍和的脸在涂过地心灵浆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恢复，觉得他们可以出去把雍和的困惑给弄清楚时，雍和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张明槐看着突然出手，紧紧抓着他胳膊的雍和有些不解。

雍和没说话，只是抬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张明槐。

张明槐察觉到了雍和的异常，在雍和睁开眼时他就已经感觉到雍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不安。

这是在雍和身上从未出现过的。

祁叔和玄叔家的和团儿，一直都是一个自信又强大的人。他有实力、有天赋、有爱他的家人、有可以交付后背和生命的朋友，这种情绪本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这种情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