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青其实除了下命令和同夜家人说话,平时基本不讲话,这次也是一样,他只负责补充细节和出个话头,其他的全靠百姓们脑补,一城又一城,百姓们没有发现,跟在他身后的随从竟然多了好几十个,这是沈凝青留下的百人阵的阵眼,也是他把寒亓尔冻住的办法。
百人阵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从踏入寒亓尔的当天开始,一百个人,就渐渐留在了他们路过的每一城,歪歪散去,找到了合适的阵眼。他精密的对着寒亓尔的地图演算,才形成了这个大阵,也是百人阵能做到的最大范围的阵法。
当然,这只是四个主阵人,一个人的成果,若是四个都在,不知要出多大的威力。
两日,京城外城的百姓都把沈凝青立为神一样的人物,京城里的百姓什么都不知道,五公主聂紫月下了死命令,不让任何人出入城门,靠近皇宫百米,公主府放粮食给百姓。
百姓若是问起来,聂紫月就摇头什么都不说,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她相信,她的夫君不会抛下他跑,她也相信沈凝青不会放下寒亓尔的京城。
浓雾褪去,阳光也照进了半月未见光的京城,聂紫月冲到院子里,勾起嘴角,京城的大晴天来了,寒亓尔的新主人,也来了。
沈凝青抬手收了阵,城门大开,以他为首,一千人的军队进入京城,不是,现在已经不能叫京城了,寒亓尔的京城有个好听名字,景安。
景安城内,人们已经感觉到了新鲜的气息,沈凝青一袭白衣,在京城的城门底下下了马,墨玉从后头的马车里蹿了出来,好像刚睡醒,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走到了沈凝青的旁边,打了个哈欠。
沈凝青眯着眼睛瞧着大开的城门,墨玉也学着他眯眼睛,忽然,大叫一声,城内似乎都能听见。
这是沈凝青第一次听见墨玉叫,叫的很有气势,他惊讶于它扑上去咬了那怪人的一口,也惊讶于它竟然能这么听话,懂事,更惊讶于墨玉对自己的完全服从,所以,在做完,对墨玉下了一个死命令。
在他走后,追随夜晚堂。
其实墨玉本就应该是夜晚堂的,是他让给了沈凝青,这样只能算是物归原主。
聂紫月在大阵解开的时候就冲了出去,骑着马朝着城门狂奔,沈凝青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等着他,坐在墨玉的身上笑盈盈的拍着它的头:“墨玉啊,你说……华碧海在哪啊,他是不是还有后招啊?”
墨玉哪会说话,只能安静的听着。
沈凝青摸着他脖颈处柔软的毛,越摸越喜欢,觉得这只大猫怎么看怎么顺眼,地上没有厚厚的积雪,只有零星的几点,踩上去软绵绵的,墨玉就背着沈凝青,一点一点的跳着踩,玩的不亦乐乎。
沈凝青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颈部厚厚的毛里,想着。
他怕的就是华碧海有后手,这么久没出来肯定不对,而且这里头最不对的,是为什么寒亓尔也算是一个百年的泱泱大国,好皇帝就算是篡位上去的,身边竟然连一个好用的人都没有,甚至连一个武功高点的高手都没有。
就像是聂初易,他一个不受宠的王子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很正常,可这样的一个能白手篡位的野心家怎么能甘心做华碧海的傀儡,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只能说这是他自愿的,是华碧海许了他什么。
再说聂初阳,这么多年的太子储君不可能这么快被击倒,要么就是他太子战神的名号是吹出来的,要么,这里头就有事。那些阵法,没意外的话就是他整出来的,本事不小,重伤了他们两个,也算个人才。
但这样的人,这么可能安心拘泥于人下,除非他没了所有的退路,要么,就是他根本就没有放弃,他的哭,他的想了断,他的温情,都是假的,他是要聂初易上钩,而为他做什么。
或许有一丝真的在里头,也掺杂了太多不干净的东西,不纯澈的感情,就不叫感情了。
但人不能死,他后头一定有人。
那人不出来,这寒亓尔就算拿了,也安生不了,他不能给夜晚堂留这么大的一个祸患。
华碧海藏到了哪里,他肯定是给自己留了后路了,乾坤殿都找不到的地方,只有可能是百姓家里,这样危险的人物,真正的百姓又谁敢收留,恐怕答案就在京城里了。
聂紫月到了城门,看到了驸马的一瞬间眼眶就湿了,但终究还是懂规矩,策马到沈凝青的面前,下马行礼:“臣聂紫月,恭迎沈军师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