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柏金嘟囔了一句:“可……万一王爷已经动弹不得了呢,哪还考虑怎么生火……”
当然,话没说完,就被沈凝青瞪了回去。
其实夜晚堂的剑和沈凝青的匕首都可以生火,只是他懒得解释,忽然,身后树上异动,大块的雪从树上掉了下来,沈凝青勾起嘴角:“雪山里运轻功确实没什么声音,但你得是脑子多不好,在把落脚之地选到了树上,是生怕我发现不了吗?”
话音未落,身旁树上落下四个人,沈凝青摸着自己的腰带“刚好这雪山容易迷路,就那你四人的尸体,做个路标吧。”
长鞭出手,顷刻间卷上了一人的头颅,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化开了一片的雪。
那几人不甘示弱,竟然扛起队友的尸体朝着沈凝青扔过去,也就半秒的模糊,两人便凑到他身边成了近身战,沈凝青笑了笑:“没想到寒亓尔还有武功如此好的,可惜了,人傻。”
身子刚凑近,两人就倒下了,片刻,脸就成了紫色,没了气息。剩下一人已经和苗柏金打了起来,他朝着沈凝青喊:“沈公子你快跑啊我可不一定打得过他啊!你快跑!”
沈凝青觉得好笑,收了鞭子:“你打不过他他待会来追我怎么办啊?”
“啊?那怎么办啊?你要不能跑多远跑多远吧!”说着话也不见分神,两人竟然能打个平手,这人功夫不光不差,还很好。
正想着,沈凝青突然听到后边有粗重的喘息声,他快步朝那边跑去,后头的苗柏金喊:“让你走还真走啊,帮帮我啊,沈公子啊,你这都不是不讲义气,是缺德啊!”
沈凝青跑远了,听不见他的叫唤了,苗柏金瞧着,和沈凝青一眼的袖口一甩,那人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他弹了弹手:“我可没他那么狠,我不杀人,哥们你就在雪地里睡会吧,这药啊,够你睡四天的,到时候你是饿死冻死还是让狼给叼去了,可就不关我事了。”
说完,背起小药箱,慢悠悠的朝着沈凝青的方向走去。
沈凝青在雪窝的山洞里发现了浑身是血的夜晚堂,右手好像已经不能动了,左手提着剑机械性的挥着,身上的衣服都冻了起来,眼神涣散。
“夜晚堂!”沈凝青跑过去,抱住他,快速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心中一惊,他身上多出骨头都断了,腹部裂开了一大道口子,背上还有几处刀伤,他这样,是怎么在雪山里活下来的?
还好,司徒翼的冰蚕丝救了他一命,没有特别冷,他手里的剑还在抬着,四处挥着,沈凝青眼尾一红,给他安神的药递到嘴里,可怎么也不往下咽,他把披风解下来给他裹起来,抱着他:“夜晚堂,堂哥哥,没事了,我来了,青儿来了,我们回家。”
青儿两个字就好像是他脑海里的最后一根弦,呢喃了几句不知什么的,就晕了过去,沈凝青左手在他剑上一划,血却没有喷涌而出,而是慢慢的流出来,他眯着眼睛,递到他嘴边,“夜晚堂,喝一口。”
浓烈的血腥味让他有些抗拒,沈凝青软下了声音:“堂哥哥,张嘴尝尝这是什么啊?”
夜晚堂的精神连续几天的极度紧绷,突然放松了下来,就很容易动摇,狠狠的吸了一口,给沈凝青疼的脸都白了。
不过好在药咽了下去。
他避开着牲口,把夜晚堂拦腰抱起往外头走,苗柏金走三步摔一下的往这边走着,“沈……沈公子,找到王爷了?”
沈凝青点点头,苗柏金跑过去:“你现在身子还弱,我帮你背着吧……诶诶诶你怎么手又破了你丫是不是有自残倾向啊,我跟你说啊 ,这是病,得治!”
怀里的夜晚堂不安的动了两下,沈凝青瞪着他:“闭嘴,我自己抱着。”
沈凝青的身上坠了个人,走的很艰难,走了几步之后,对苗柏金说:“你,拿着这刀,上树,把最高的树枝砍下来。”
乾坤殿的人看到了,很快就会赶过来,片刻,纯白的雪山中似乎又一大团雪在朝着他们移动,沈凝青眯着眼睛,忽然笑了起来,朝着那个东西的放向吹了个口哨:“墨玉,来!”
那大雪团猛的一窜,在沈凝青面前挣开了冰蓝色的大眼睛,添了一下他手上的伤口,又舔了舔夜晚堂的脸,眼底竟然流出了晶莹的泪珠。
他轻轻的转过身子,趴在前头,回头瞧着沈凝青,沈凝青抱着夜晚堂跨坐上去,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走吧。”
白虎的身躯硕大但轻盈,在茫茫白雪中踏雪不留痕,迅速的往前走着,他似乎是知道背上的主人在强颜欢笑,那人的生命在迅速流逝,片刻就没了踪迹,留下吓傻了的苗柏金在原地打转,颤抖的盯着远去的两人一虎,发出了中肯的感叹:“我靠,这哪是人啊……神仙啊这是。”
夜晚堂昏迷,但浑身上下的剧痛让他在路上被疼醒了一次又一次,沈凝青是真的心疼,索性一味药下去,就让他彻底醒着,也好说说病情,可待他意识清醒后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青儿?你怎么也死了,我怎么跟爹娘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