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青记事很早,他记得母亲的音容笑貌,也记得父亲的假装严肃。
“心存善念,不要记仇。”
这是母亲告诉他的,他也一只记在心里,这些年在京城,听着那些个污言秽语,自然也是能忍则忍,惹不得便躲着,闭门不出门,没事去乾坤殿逛逛,或者上司徒家玩玩。
可沈凝青终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父母亲的案子,一直是有疑点的,虽然摆在台面上的证据,已经足够把真相证明出来,但他还是觉得不简单,这件事情里有太多不该出现的影子,涉及到寒亓尔,鹤鸣国,东耀,甚至还有北越的影子,这是泠国身边最大的四个藩国,为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去杀一个鹤鸣国不得宠的郡主和泠国小小礼部尚书。
又为什么在没有找到沈凝青的情况下立刻撤退,把全部的证据全都留下,并且把自己的的一切运作撇的一干二净,这些年他和乾坤殿一直在查,他来寒亓尔,也是在等那个线索出现。
他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听到聂紫月说驸马知道鹤鸣国的事情的时候,心脏还是停了一拍,他想知道,但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容易被他们反客为主,自己就占了劣势。
比起他的隐忍和城府,月公主就干净了很多,直截了当的戳穿了他们的身份,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沈凝青很喜欢和这样的人做生意,如果她不是敌国公主,不想保下敌国太子的话。
“相对来说,聂初阳的危险更大些。”夜晚堂听了沈凝青上午的遭遇后,在房间里冷静分析。
沈凝青看着好笑,就问道:“为什么?他现在动都动不了,在寝宫里待着,就算是能给聂初易出谋划策,也不至于影响大局。”
夜晚堂想了想,一笑:“青儿是在考我?”
沈凝青别过头,没说话,夜晚堂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首先,聂初阳骁勇善战,武功定是不差的,能居太子位多年,对朝堂上的事情肯定是比聂初易清楚的多。手底下的人虽然被聂初易清理的差不多了,但废太子能活这么久,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办法……除了别的什么原因。”
“其次,华碧海虽然在聂初易上位的过程中帮助很大,而且起到了出一个傀儡皇帝的作用,但他也不能完全的掌控聂初易,聂初易不光有自己的想法,身后还有一个聂初阳。”
“所以,在这几个月的过程中,除了身边的侍卫,聂初易已经慢慢的反客为主,而华碧海的作用也从一开始的权倾朝野,变成了现在只是提意见,和普通丞相职位差不了太多。但这一切的发生,只是短短几个月,要说是聂初易完成的,肯定是不可信的 ,只能是聂初阳在后头帮他。”
沈凝青接上了他的话:“可聂初阳有什么理由要帮他呢,因为爱吗?我可不信,聂初阳是带着恨的,他是用华碧海的方式在报复华碧海,他要夺权,无论是利用什么,把他手里的权利夺回到聂初易手里,慢慢的放大自己的话语权,把这个傀儡皇帝上头的线,夺回自己手里。”
夜晚堂咧嘴一笑:“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分析好朝堂局面,甭管用的什么方法,成功的把聂初易吃的死死的人,绝对不简单。”
沈凝青满意的点了点头,才把故事讲完:“但我觉得,上午的毒,他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因为,他已经有了心中的人选。”
入了夜,聂初阳才醒过来,身边的聂初易一直守着他,瞧着奏折上那些晦涩难懂的字,见他醒了,立刻摸了摸他的额头:“醒了?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疼不疼?”
他身上没劲,腹内还有些绞痛,拍开他的手,皱着眉:“怎么了?”
聂初易上床,搂过他:“有没有哪里还难受?早餐被下了毒,吃了早餐的都中了毒,但他们都找太医治了,基本都没什么事,就你,太医们照顾不到,才……”
聂初阳眯了眯眼睛:“肚子疼……下毒的人查到了吗?”
聂初易伸手给他揉着肚子,“没查到呢,不会是外人来的吧,应该是就是宫里的女人们自己斗的,慢慢审吧。”
聂初阳皱着眉瞧着他:“你是当真不知道,还是在同我装傻?”而后扒开在他腹部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开,翻身到旁边,背着他躺下。
聂初易开始还有些生气,但琢磨了一下,什么叫装傻?“什么意思?”
聂初阳没说话。
聂初易心头泛起了波澜,他少有这样的,像是生气了似的。
“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聂初阳转过身,脸煞白,咬着嘴唇,额上有了汗。
聂初易一看就慌了神:“怎么了?是不是还疼?”
他叹了口气:“没事,你把上午的事情给我讲讲,怎么……”他话没说完,聂初易瞧着他,想着他的后半句话应该是什么。
怎么没有来看我?
怎么我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