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何昭君难得放纵地睡到自然醒。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飞星走了以后,她的起居便交到了傅母和点星的手上。就在二人服饰她起床更衣的时候,便听到了父兄已经从朝堂上回来了。
“女公子,女公子,将军来了。”银星欢天喜地地过来报信。
不一会儿,便见何将军带着何家几兄弟走了过来。正在用膳的何昭君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又被何将军摁了回去
“太子说,是我们何家与他早就商议好的计谋,特地诱捕戾帝余孽。”说着,何将军叹了口气,看向何昭君,道,“昭君,此番,确实是我们何家对不住殿下。”
“阿父,不是何家,是我。”何昭君平静道,“阿父和兄长们不过是疼惜我,不忍我受那宫闱之苦罢了。此番,确实是女儿任性了。”
何将军看向何昭君,心中五味陈杂。一方面疼惜自己唯一的女儿,另一方面又着实因太子放过,心中有愧。最终,看向一脸状似平静的何昭君,只得点点头,道:“这几日,我会令张氏帮忙,开始准备张罗你的婚事。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阿父必为你准备最好的陪嫁!让你风风光光嫁进太子府!”
何昭君点点头,道:“多谢阿父。”
何昭君一时,心中感慨万千。上一世嫁楼垚时,因族人全亡,婚礼也是着素服,连红灯笼都没有一盏。那样苍白的婚礼令她遗憾了一辈子。而这一世,父兄皆在,不仅有人送亲,更是可以穿上华贵的衣裳,喜气洋洋地嫁人了。
如是一想,这难得的婚礼又令她生出几分期待来。
何将军与几位兄长又叮嘱宽慰了何昭君几句,便留下她独自用膳,好让她静静心。
殿内安静下来,只余羹匙偶尔碰触碗盏的轻响。何昭君慢慢吃着东西,脑中却反复回响着父亲的话——“太子说,是我们何家与他早就商议好的计谋,特地诱捕戾帝余孽。”
他竟将如此大的一个把柄,轻轻巧巧地遮掩了过去,全了她和何家的颜面,也保全了这场婚约的体面。这份维护,超出了她预想的范畴。她虽知文子端绝不会退婚,但或许多少会借此拿捏何家一把。甚至连留守在何府里的黑甲卫,也是对何家一种隐晦的保全。
愧疚感再次细细密密地涌上心头,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负担,而是化作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微妙的……动力。
“女公子……”点星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支竹简,递到了何昭君跟前,“蔡公子在府门口被黑甲卫拦住了,故而令奴婢带了竹简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