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君几乎不可置信地看向程少商，不想她竟早慧到如此地步。

“昭君阿姊，现下的你，便与那众望所归的皇子无异。纵使你心中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想过尔虞我诈的生活，可形势不由人啊！若是强退，也许当真只有死路一条了。别的我不知，但，无论如何，我程少商知道，人总归是，活着才有希望。”

何昭君震惊地看向程少商，不知为何，上一世程少商那张坚毅地脸不自觉与面前的程少商重合。原来，程少商一直也没有变过。无论她最终嫁给谁，她都是那个程少商。

何昭君缓缓抬眼，看向程少商，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少商妹妹，你说得对。”何昭君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方才的死寂荒芜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取代，“是我想左了，竟被自己的妄念困住，险些忘了最根本的道理。”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直身体。身体的虚弱无法掩盖她此刻挺直的脊梁和眼中重新燃起的锐光，那是经历过冯翊郡血火、两世沉浮淬炼出的坚韧与清醒。

她何昭君，从来不是那只能依附藤蔓的菟丝花。重生归来，她第一个念头便是护住何家，护住血脉至亲。为此，她熬过了冯翊郡的修罗场，扛起了太子妃的担子。如今……逃婚，是下下策，不仅护不住何家，反是将它推入万劫不复。这道理，她本该比谁都清楚！是她一时被前世的阴影魇住了心神，竟忘了，在这权力场中，退让和逃避，从来不是生路！

程少商看着眼前仿佛瞬间脱胎换骨、气势凛然的何昭君，眼中露出真切的钦佩。这才是她印象中那位能提剑上马、杀伐决断的何家女公子！

“如是，小妹已完成了凌将军交托的任务，便先行告退了。”程少商会心一笑，抱了抱何昭君，便朝着门外走去。

尽管门口的凌不疑已经早早侯在那里，但何昭君感念程少商，自是起身相送。

不料一打开门，便见院内已是重兵把守，每个门口拐角都站有士兵。

凌不疑见何昭君面色不好，开口解释道：“殿下用的是我的黑甲卫，放心，不会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