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会因为家族而求于权势,却又因自己的私心而选择逃亡,如是左右拉扯。
何昭君有些茫然,又有些无措,神色似有些恍惚地看向文子端,微微张口,半晌才发出声音。
“妾……妾惶恐……”
“惶恐?”文子端皱眉,“为何惶恐?”
何昭君红着眼,缓缓抬起看向他,“一个身无分文的人,走在路上忽然捡到了黄金万两。此事本为大喜,可此前忽然捡到万两黄金者,皆不得善终。殿下,您说,这人,该捡这万两黄金吗?”
文子端闻言微微一愣,思索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何昭君究竟在说什么。然而,反应过来之后,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皆不得善终?谁告诉你的,不得善终?”
何昭君怯怯看了文子端一眼,道:“自古后宫佳丽三千,哪一位皇后算如意呢?”
文子端闻言冷笑一声,道:“自古男人三妻四妾,所以这世上便没有过得幸福的妇人了么?”
这一回,倒换何昭君被问住。
“那……总……总该……有例外的……”何昭君越说声量越小,眼前默默浮现楼垚的面容。
文子端凝视何昭君的眼,道:“你觉得,你不会是那个例外?”
何昭君不由自主垂下了眼睑,不再说话。
文子端活活气笑了,道:“你跑了便能成为这个例外了?”
何昭君垂眸,静了一会儿,才道:“离开太子殿下之后,妾并未打算再嫁。”
原本怒意蓬勃的文子端,在听到她并未打算另嫁他人之时,心中的怒火有一瞬间的平息。
何昭君左思右想,再次跪了下来,半垂着头,对文子端道:“此番确实是妾言而无信。妾的言而无信,不仅在诚信与人品,更有违法度和礼制。可倘若无法度的惩戒,妾此次失诺,殿下只能生气了事,而无掣肘之法。想必妾下次,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信于殿下……”
听到此处,文子端袖中的双手紧握,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你当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