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端胸膛剧烈起伏,那“不知死活”四个字在齿间碾磨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带着血腥气的冷笑,“好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地失信’!何昭君,你是料定吾舍不得动你,还是觉得吾这太子之位,容得你如此戏耍?!”
他猛地俯身,逼近她低垂的脸庞,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苍白的肌肤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你要法度惩戒?好!吾成全你!”
文子端直起身,那属于储君的威仪与冷酷瞬间覆盖了所有情愫,他扬声,语气森然:“来人!”
守在门外的梁邱飞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听令。
“传吾令!”文子端目光如刀,落在何昭君骤然绷紧的脊背上,“何家女何昭君,藐视天家,悖逆婚约,私逃出城,其行不端,其心不诚!即刻起,幽禁于此院偏厢,非吾令不得擅出!另,着内廷司即刻拟订惩戒章程,凡宫规、礼法所载,适用于悖逆未婚主母之条陈,尽数列明,呈于吾前!”
梁邱飞惊异于面前剑拔弩张的景象,更不知二人如何会谈得这般结果。
然而,跪在地上的何昭君却颇有些疲惫地轻轻一笑,道:“是啊,殿下。如是,妾便会知错,便会害怕,下次便不敢再犯。可……敢问殿下,倘若殿下违背了承诺,妾又有何法度和权力来惩戒吗?”
文子端僵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的身影,听着她字字泣血般的“答案”,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愤怒交织着,几乎要将他撕裂。
梁邱飞看看文子端,又看看何昭君,悄悄踮起脚尖,一步步往后挪,直至退出门去,生怕一不留神就引火烧身。
他俯下身来,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得闷哼一声。
“何昭君,你口口声声说惶恐,说黄金万两不得善终!可你给过吾机会证明那是个谬论吗?!你连踏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就判了吾,也判了你自己死局!你的恐惧,就是你的牢笼!你逃婚,不是奔向你的‘例外’,你是在亲手把你渴望的‘稳定’和‘平凡’彻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