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火光尤为耀眼,何昭君和飞星被困在芦苇荡的边缘,连逃跑的路都没有。
前面,便是两侧相对而立的追兵。身后,便是不知深浅的河水,甚至夜晚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虽然知道逃脱不掉,但何昭君和飞星仍然躲在芦苇荡里不敢出来。
当先一路的队伍里突然让出一条路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骑着马从中走了出来,只听得一声冷呵,竟似乎有几分熟悉。
“呵呵,当朝太子殿下白日一战未果,不料竟是在此处又重逢了,可真是缘分哪!”
何昭君从芦苇丛中探出半颗脑袋,竟见那马上之人就是田家酒楼的掌柜,不由下意识看向飞星。
“你……你可是与他相好?”
飞星愕然,然后摇了摇头,道:“女公子不必费心,那等狼心狗肺之人不必再提,此番奴婢绝不会叛变。”
何昭君愣了一瞬,道:“我并非此意,我只是觉得,倘若你此番能活命,倒不如先随他走。”
飞星也是一愣,未料到何昭君如是说。然而,还未等得二人反应,文子端便已从另一队兵马里从容走了出来。
“不好。”何昭君下意识道。
虽然躲在芦苇荡中并看不清晰,但以何昭君于军队打过的交道来看,文子端此番带的人马明显没有对方的多。很清楚地可以看到,文子端只是带着少量的人马出来寻人,而对方则是白日里战溃的逃兵。
想必是顾忌了自己太子妃的身份,毕竟太子妃逃婚这事儿传出去了,无论是对何家还是对她本人都不是什么好事。想来文子端也是如是考虑,故而并没有带大批的人马。谁知……竟能遇上这种事情?
原本毫无胜算败走都城的戾帝残兵,此时竟赢来了天大的转机。便是隔着芦苇荡和火把,飞星也能看见田朔兴奋的眼神。
“不好!他们有人通风报信去了!”田朔身边一名将领大声道。
只见黑夜里几个黑影在文子端的队伍里往都城的方向去。
田朔微微一笑,道:“你这是带的凌不疑的黑甲卫吧?无妨,等他们传信回来,刚好给你收尸。”
说罢,田朔的目光转向了何昭君和飞星躲藏的芦苇荡,道:“哦,还有你未过门的新妇。连个女人也看不住,还妄称一国太子,当真是个废物。”
田朔抬手,从背后掏出一把弓来,又从腿边的箭簇里抽出一支箭,对准文子端。文子端面前的护卫纷纷上前用盾牌将文子端护住。
田朔嗤笑一声,忽然转了方向,将箭头对准了芦苇丛里的何昭君。
飞星大惊,一把拉过何昭君,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何昭君的前面。
何昭君当机立断,从袖中掏出父兄给的警报火筒,对准天上将竹筒底部的麻线一拉,一只明亮的烟火带着闪耀的拖尾在夜空中炸了开来。
这是何家军的信筒,但想必城中的父兄看得见。因为想着这一路逃亡务必掩人耳目,许是用不上。怎知世事难料,还未远离都城便派上了用场。
何昭君这一炸,便令田朔的士兵们慌乱了起来。毕竟白日一战被打的有些怕,而且眼下这个路途离都城也不算太远。若是人腿跑过去报信,一个来回确实需要时间。但这烟火报信的速度却快上数倍。
若要赢,必须速战速决。
田朔本意是想先杀了何昭君,令文子端心神动摇,一血白日战败的耻辱,再杀了文子端。却不料何昭君这一手动摇了军心,当即便不再拖延,立马将弦拉紧,对准了何昭君……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何昭君飞快从袖中掏出第二个箭筒,对准田朔的脸一拉抽绳……
原本报信的火药直直朝着田朔的脸冲过去,只听得“嘭”的一声,火星子便崩到了田朔的脸上,直刺得他大叫。
离弦的箭同样迅速,甚至何昭君都来不及推开飞星,便听得飞星闷哼一声,那箭已然扎到了飞星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