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一处松软土地,用锈刀往下挖,还没几下便见个红头地龙扭来扭去,竹篓里拿出破盆,将挖到的地龙装进去,不一会儿就装满了。
带着到河边,随手捡个长木棍,又从衣裳里抽出根线,一头系在长木棍上,一头系在地龙身上,找个大石头坐在上面,手一挥将地龙丢入溪水中。
叼着根草叶,在石头上一坐就是半天。
等到日落西沉,竹篓里已经装满了鱼。
新鲜的鲈鱼和银鲳蹦蹦跳跳,他眼尖,竟在靠溪水的下面看见几个河蚌,挖出来丢进竹篓里,一并背回去。
前几年饿的头晕眼花时,他跟人学浮水捞河蚌,又学过几手垂钓,只要天气暖和就饿不死。
想着今日要去见赵银屏的家人,怎么也不能空着手,这才辛苦半天,搞到许多野味儿。
回到青衡派山门,将东西背到后厨,挑了几条最漂亮的给赵银屏留着,其他的开膛破肚,刮洗鳞片。
再把河蚌打开,鼓囊囊的肉,一摸上去硬邦邦,他脸色大喜,顺着使劲儿,挤出来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淡紫色珠子!
这么大一颗,圆滚滚没有杂纹,只怕价值万两,当年母后做凤冠的珍珠,也只比这大不了多少。
他难掩兴奋。
想来山中地处无人,才能养出如此大的珍珠。
当年梅山真人算卦,说他运势全在水边,父皇才给他取名“江临”,再是次子,表字取个“羡”,也有水,如今真应了这话。
他在水里遇见赵银屏,从此不受欺凌穷苦,安身于她周围暖阳中,晦暗退散,今日又在溪边开出这价值万两的珍珠……
“天不亡我!”
将珍珠小心翼翼放好,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鱼儿新鲜肥美,煮的汤雪白雪白,河蚌切丝跟辣椒一同做个小炒,麻辣爽口,香味儿飘了满屋,等做好了,拿保温的瓷碗装上,香味儿又闻不见,全在这封闭的碗中。
他这才提着去师爷住处。
还没上去敲门,就看见师姐颜若璇在门口,朝他冷哼一声。
“你怎么这个时辰才来?师爷都午睡了,明日再说吧。”
上次见到她还和和气气,今日这是怎么了?李江临纳闷儿,礼节可一点都不少。
“见过大师姐,我带了鱼羹和小炒来孝敬师爷,若是他老人家午睡还没醒,那我再等等,明日再吃可就不鲜了。”
师姐瞪他一眼,下来查看食盒。
“做的什么东西?师爷年纪大肠胃不好,可不是什么都吃。”
他赶紧打开。
“师姐放心,我辣椒放的少。”
鱼羹和小炒的香味儿瞬间从盒子里飘出来,颜若璇一愣。
“你做的?”
“嗯,有位朋友开店铺,跟她学了几手,哦,锅里还有呢,师姐也去尝尝吧。”
她再看,那汤汁乳白,鱼肉泛着光泽,不知得有多滑嫩爽口,勾的馋虫大动,眼神直往后厨飘。
“我记得后厨没有鲜鱼啊,哪来的?”
“我在后山溪边钓的,光想着多钓几条,没看时辰,耽误这么久,怪我怪我。”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颜若璇仔细打量他,再没刚才咄咄逼人的神色。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份儿心思,平日也是这么照顾我师妹的?”
李江临心说,那是当然!而且她最好照顾了,做什么都说好吃,都吃个干净,吃饭的时候像猫儿一样,斯斯文文的可爱。
“今日头一次见师爷,自然更上心些!”
“这还差不多。”
她好像终于满意,近些道:“我告诉你啊,今日看在师妹的面上,我不为难你,一会儿见了我师父,你可要当心。”
“当心什么?”
“当心他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啊。”
“为什么?”
李江临自问没得罪过师伯,他怎么就要抽筋剥皮?可是师姐没回答他的话,人已经往后厨去了。
他顿时有些紧张。
上山这段时间和师伯也没说过几句话,今日倒是有一句……师伯狠瞪他一眼,说金京泽送那么贵重的东西,多半是对赵银屏有意思……
他心里凉半截。
莫非他们看出他喜欢她?
而且心目中的女婿人选还不是他?
李江临提着食盒的手渐渐捏紧。
倒不是在意他人喜不喜欢自己,只是一想起金京泽那厮,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和赵银屏才见过几面?他俩有过命的交情吗?有命定的缘分吗?
他对她根本都不单纯,他们不是一路人!
若师爷和师伯真的看好那小子,他倒要说道说道。
盖好食盒,敲敲门,过了半天里面才有动静,师伯拉开门,一看是他,脸色立刻不对。
“是你小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