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之前铺天盖地夸赞张荣成的竟全是他自己花钱寻的盗印之人作的假？”龙椅之上，官家面色不虞。

“回禀官家，盗印之人皆已被缉拿归案，听候发落。”大殿之下的蒋鹤鸣并未直接回答，作揖道。

“大胆！竟然敢弄虚作假蒙蔽于朕，致使我大宋在这场比赛中丢尽脸面！”官家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龙颜大怒。蒋鹤鸣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

殿内众人连忙匍匐在地：“官家息怒。”

盛怒之下，直接下令：“给朕将张荣成一干人等皆流放岭南！”

“官家！”蒋鹤鸣惊呼。

“官家”，离官家最近的内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轻声道，“张郎君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子，娘娘如今正一身素衣面容憔悴，滴水不进，为自己督管不严而惩罚自己呢……”

一想到这张贵妃那张娇弱的面庞，不由得又心软几分：“罢了，将张荣成削去官职，送去白云观静修三年，无诏不得下山。他这性子浮躁，得好好磋磨一番。”

“盗印之事交由大理寺依律处置。”

“至于那汴京轶事报……此事虽不是由它而起，但是那盗印小报也确实是经由它的名头才闹得满城风雨，流放就不必了，让它散了吧。”

“官家仁慈……”内侍恭维之言还未说完，只听到殿下那位新任进奏官清声道。

“官家，臣斗胆进言。那汴京轶事报虽难辞其咎，但是在此事上所述却并无道理。许多官宦贵族不教导族中子弟读书报国，反而急功近利、偷奸取巧，妄图利用蹴鞠谋取官职，不仅耽误了真正的技艺人，更是误国！若长期以往，歪风邪气更甚，我大宋还有什么人才可用？！”

蒋鹤鸣慷慨陈词，全然不顾那近侍早已惊骇的脸庞，他尖声制止：“大胆，蒋鹤鸣，你可知罪，还不快快住嘴！”

被内侍的声音拉回思绪，蒋鹤鸣赶忙俯身，脑袋埋在大大的衣袖中，看不见龙椅之上的表情。

虽然惶恐，但是他不后悔。

殿内静默地令人害怕。

终于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朕恕你无罪，抬起头继续说。”

蒋鹤鸣自己都没发觉的，肩膀微微松懈，他抬头继续进言：“臣上述之言不是由光靠臣自己得来，而是那小报给臣的启发，进奏院和其他小报不敢不愿说，但它敢说。进奏院居庙堂之高，有些事情或许看不到想不到，天下之事若要洞幽烛微，便少不得这些民间的声音。况且小报的伙计在此次盗印之案中功不可没。故，臣斗胆为那汴京轶事报求一个宽宥，请陛下从轻处罚。”

官家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转头向内侍吩咐：“汴京轶事报停刊整顿一个月。另外，辽国王子不日将要返程。让齐云社将蹴鞠艺人好好准备三日后的送别宴上的表演。告诉胡烈烈若这次再出错，就让他滚回老家去！”

“谢官家隆恩！”蒋鹤鸣高呼。

本打算离去的官家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对着蒋鹤鸣，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朕听闻蒋爱卿之前可是这小报上的常客。”

蒋鹤鸣白净的脸庞红云密布。

官家看着俊秀臣子被逗得大红脸的样子，眼中笑意更甚：“来福，去把这汴京轶事报买来几份，朕也瞧瞧这些民间的声音。”

“是。”内侍笑着应下。

梁悦自是不知自己从岭南走了一遭，差点就要去种荔枝了。她只知道自己被官府勒令停业一个月，少了不少营收。攀楼和马氏书肆两边都在催催催。虽然停业，但是员工工资还是要发的。

郑山收钱的时候还怪不好意思的，推拒了一番：“我这一个月都没做什么活，这工钱我不能收。”

真好啊，还没有被资本主义腐蚀的淳朴劳动人民。梁悦感慨。

但是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她可不是那种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不过还是有一件高兴的事的，那就是梁刚终于转正啦！

胡烈烈痛定思痛，可能也是怕被打包回老家，所以这次把齐云社所有技艺精湛的艺人全召集起来在宴会上进行蹴鞠表演。为了不让齐云社解散，各个艺人更是将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组织了一场表演赛，不仅比赛看得人热血沸腾，里面的招式更极具观赏性，让人目不暇接。

而吴刚作为新一批中的佼佼者自然也是被拉进去表演了。

他的比赛力量与美学兼顾，明明健壮的身躯运转起蹴鞠，奔跑之间却宛若一只飞鸟般轻盈，一连击中几场，令人印象深刻。

辽国王子看得大喜，直接赏赐了一杯美酒点名给吴刚：“给那位勇士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