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登支着脸,伸长手臂,看着加雷德为自己抽血。
伊登:“多抽一点。”摘取虫核后,他血液中有效成分的浓度比以前低。
才四百毫升,加雷德就停手了。
“不用一次性抽这么多,剩下的分几天抽。”
伊登走过去,紧挨着加雷德坐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发丝蹭着他的脸。
“你这是想留我几天?”
加雷德捏着伊登的脸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来了这里,你还想随便离开?”
“哦——”伊登拉长语调,“原来你是想囚禁我?”
加雷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伊登哼哼:“比起作为一个‘人型稳定剂’,我能在别的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我是你在宇宙中的眼睛,对外锋利的剑。加里,你才舍不得把我关在这里。”
加雷德:“那让我来看看你有多厉害。”
伊登知道接下来要谈正事了。
他还是没骨头似地靠着加雷德,一点也不想和他分开,只是语气稍微认真了点。
伊登:“首先,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最近几年,或者说在你成为莱恩虫王以后,你有没有见过上一代虫王,阿狄卡斯·莱恩?他对你说了什么?”
“问得很好,直击要害。”加雷德摸了一下伊登的脑袋,“两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他主要告诉我,我可以与安格斯正式合作。”
伊登很好奇:“他的身体不是留在母巢吗?他怎么来和你见面?”
加雷德反问:“安格斯没告诉你?”
伊登撇下嘴角:“你果然和安格斯联系上了。我才不问他,这种情报要收费的,他肯定要坑我一笔。”
“从我这里就能免费获得?”
伊登亲了亲加雷德的唇,眉眼弯弯,笑得灿烂,理直气壮:“你的就是我的。当然,我的也是你的。”
加雷德平淡地说:“他借用了别人的身体。”
伊登等着下文,等了好一会。加雷德没有下文了。
伊登对于阿狄卡斯又打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他理了一下思绪。
上一代虫王与“流浪者”有所联系,立下协议,具体内容未知。那么,这种联系为什么会断代,直到加雷德继位十余年才重新开始?即十余年后,上一代虫王才促使这一联系再续。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在继位交接时就说明吗?
伊登再问:“历史上,莱恩虫王有没有对流浪者出手?”
“曾有几任。”
伊登自言自语:“那就是了,所以上任虫王在观察了你几年后,才推动合作继续。在流浪者那边应该也有类似的机制。”
搞清楚了这一点,很多疑惑就解开了。
“这几年,流浪者一直在排查虫母生存过的地方。你们应该也是。怪不得排查进度这么快。”
加雷德侧过身,按了一个按钮,虚拟屏幕浮现在半空中。
“安格斯告诉了我基本的情况,结合我们自己的发现,形成了一份初步的报告。伊登,来补充一下你的看法。”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以前加雷德给他检查功课、出难题的日子。伊登不自觉地坐正了身体。
根据他们的探查,古虫虫巢数量的增速比二十年前增加了十几倍。但是,高级古虫的数量只比之前增加了几倍,而低级古虫,比如最低级的工蚁,数量增加了几十倍。
很明显,虫母及古虫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改变,可是这并不能作为虫母退化的直接证据。它还不如虫母空间转移能力退化这一证据来得有力。
伊登打开一份报告。
“我们目前一致认为,虫母是降临于我们这个维度的高维生物,而古虫是被它所影响的一级感染者,我们虫族是二级感染者。站在虫母角度,我们这个世界并不适合它生存,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它在最开始一定是想回到它原来的高维宇宙。”
“这三年里,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偏偏是古虫族?所以除了接取组织里的任务,我还去了盖亚内、盖亚外一些特别的星球。”
“这些星球上,生活着类似于古虫族的生物。它们的生存模式无一例外,将所有族群的能量都奉献给虫母这样的首领,这恰好与虫母的目的符合。”
伊登说到这里,陷入沉默,他握紧了加雷德的手。加雷德享受着至高的权力,也承担起至高的责任,他的使命如此——回到莱恩母巢,如上一任虫王,以身体作为养料。
骄傲如加雷德,是不会推卸责任、忘却使命的。可是,这个过程中到底会发生什么,是难以预料的。
尽管加雷德不会死,但他还会是他吗?伊登还会是伊登吗?
他们的爱还会存在吗?加雷德还会像现在这样抚摸他、拥抱他、亲吻他吗?
伊登极力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加雷德用力握了一下伊登的手:“继续。”
“但是,这些生物首领最后又会将这些能量用作族群的繁衍。这与虫母的目的是相反的。”
“三年前我们与虫母交手,它本身的力量不如从前,古虫群却发展壮大了,这几年的发展重心也在古虫群上。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它将能量汇聚自身从而返回高维宇宙的目标,转变为繁衍族群上了?这才证明了它的退化,它沦为三维宇宙中的一员,决定在这里发展。或许,它已经忘却自己是四维生物了。”
“我们接下来就要想办法证实这一猜想,找到它的弱点,让它对我们不再有威胁。”
伊登一顿,引出了自己的最终想法:“它,是不是也可以算作一种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