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登惊叹地看着眼前的展区。

鱼人的展区从上到下，贯通了整个展馆的楼层。和它一样这么立体的展区只有精灵了。只是精灵不是海洋，而是通天巨树。

鱼人把展区分成海平面上和海平面下——里面的水都是特地从它们的歌利亚星系运过来的。

水面上，有很多像八爪鱼一样的机器人。它们的主体是圆柱状的，柱体上有八只电子眼，下面伸出八条肢体移动。肢体可以向上或向下改变角度，因此，它实现了上下左右的完美对称，朝哪个方向都可以高效开始工作。

这些东西是靠法阵或符文驱动的，涉及到鱼人的魔法能量体系。

在鱼人隔壁，就是精灵的巨树。它们两族强烈要求彼此的展区要设在一起。

加雷德：“这些都是简单的技术。明天你能看到更精妙的东西。”

伊登指向两族中间合力制造的大型时钟：“这也只是简单的技术吗？”

时钟是规则的圆形，直径约2米，里面有长短和颜色各不相同的五根指针，表盘上的刻度除了时间，还有其它伊登看不懂的东西。

伊登看向介绍：

可将一指定生物的记忆回调至1小时-6周前。

虫族想要调整对方的记忆，只能通过精神链接。可是他们却能通过外物直接调整，这还不算精妙的科技吗？

伊登对加雷德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加雷德用触角悄悄和他解释：“有前提条件，这个生物要自愿遗忘这段记忆；反抗情绪强烈，无法实现。”

原来如此，那就不能用于战场或审讯了。

伊登：“那这个钟表能用来干什么？它的体型还这么大，不方便携带。”

“最早发明钟表初版本的是一个鱼人，他想让精灵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与他相爱的那一刻。后来精灵也参与研发，想让鱼人回到他们没有相遇相爱的那一刻。随后不断更新迭代，最新版已经只有手表那么大，使用效果也更好了。”

“但是他们一直不能突破自愿这个前提条件的限制，这次在盖亚展出，可能也是想寻求合作。”

加雷德评价道：“一个鸡肋的东西。即使自愿遗忘了，一个人的性格和他所处的环境是很难改变的，他最终还是会走上差不多的道路。”

伊登想了一下。确实，就算他忘记了加雷德，他们之间还有这么多存在的痕迹，他始终会重新爱上他。

那如果将这些痕迹都抹去呢？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伊登停止了这不可能会发生的思考。

可是，换一种角度看，失去记忆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感情，感情是一个变量，说不定真的会发生改变呢？

学生伊登对加雷德老师发出这样的提问。

“那只能说明这个人还不够聪明、意志还不够坚定强大。每个人的本色难以改变，他们的感情再多变，仍然合乎他的逻辑。这个变量只在一定范围内变化，有范围，依旧可控。”

伊登问：“对你来说，我也是可控的吗？”

加雷德反问他：“你希望你是吗？”

伊登笑了一下：“加里，你太自信了。难道就连我感觉自己是否可控，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吗？你让我觉得是，我就是；我觉得不是，就不是。”

加雷德没有因为这句质问起丝毫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像平常那样看着伊登。

伊登下巴一扬：“我不必回答你的问题，我也不需要你的回答。”这种问题不需要答案，当他作为一个正在发生的、失控的变量，加雷德自然而然就会知晓。

加雷德的唇边浮起一抹微笑。

他说：“很好，继续保持你的干劲。”

伊登：“我们接下来去加塔利区看看吧？”

盖亚虽然属于虫族，但是它作为文明的火种，不带有政治属性，算是一个中立地带。

虫族实力强大，在加雷德统治下态度平和，但其他种族并不欢迎虫族去他们的领地。虫族的群体意识性，让他们排斥与虫族的交往。

所以在各种因素下，本来只是虫族内部的科学技术交流会，慢慢变成了多种族交流会，地点在盖亚，由盖亚主持。政府官员一般不会参加，来的都是科学家、艺术家、文学家等等。交流会也因此极大地削弱了政治性。

加雷德身为莱恩虫王，不参与前几天外部交流会的工作，所以他和伊登乔装打扮，一起闲逛。

加塔利和平派一直与虫族交好，前四次交流会都来了，这次也不例外。

加雷德：“走吧。”

一个加塔利人正把一瓶透明药水倒在他的腿部关节上。在两块坚硬如石头的外壳中，半透明的关节处，有血管和神经贯穿其中。当药水覆盖在上面，几秒后，一个厚厚的白色茧状物围绕关节层层生长，最终的厚度略小于外壳厚度。

加塔利人在厚茧上一戳，立刻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小阴影，当他把手指移开，厚茧瞬间恢复如初。

他向众人展示他下半身的三条腿。三条腿与地面构成一个三棱锥形状，一条腿的关节上是药物形成的厚茧，另外两条腿是天然情况下的腿。

这两条的关节处，有一层看起来像泥土的物质，上面有一些植物，还有一些像虫子一样大小、叫不出名字的生物。

另一位加塔利人举起刀。刀在光下反射雪亮的光泽。

刀刺入关节。

关节上的生物，在感受到危机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所反应，它们开始聚集。当刀尖刺入，先被绿色枝条阻拦，再是另外那些小生物的后壳，碰撞出一声闷响。关节在保护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刀刺入厚茧时，也是同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