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比爱长久,至少这样,你能记得我一辈子”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
他向前倾身,逼近夏林,急切地诱哄,“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可以让沈烬永远找不到你。”
“我可以……”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夏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在程燃死死锁定的目光中,夏林缓缓从床沿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动手解睡衣的扣子。
一颗,两颗……
柔软的棉质睡衣从肩头滑落,掉在陈旧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衣物完全褪-去,堆叠在脚边。
他站在那里,在昏黄而暧昧的灯光下,浑身不着一物,毫无遮掩。
皮肤细腻如瓷,身形清瘦,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往下,是挺翘的弧度,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双腿笔直修长……美得惊心动魄。
程燃的呼吸瞬间粗重,目光被黏住,无法从眼前这具身体上移开分毫。
每一寸肌肤,每一道曲线,都曾被他无数次地占有,亲吻,印下属于他的痕迹。
再次毫无保留,顺从地呈现在他眼前,几乎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拳头紧紧握起,手背上青筋暴凸,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扑上去的冲动。
夏林赤着脚,一步步走到程燃面前,仰起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找到我,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做吧。”
“做完你想做的。”
“放我走。”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没有羞-耻,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动。
将自己物化,当成换取自由的最后一次交易。
这种顺从,比任何激烈的反抗和哭喊,更让程燃感到恐慌和心痛。
他宁愿夏林打他,骂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也好过现在这样,平静地等待着被使用。
理智与疯狂在脑海中激烈厮杀,天人交战。
他死死盯着夏林,眼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欲与痛楚。
在夏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从来都不堪一击。
欲-望在灼烧,理智在呐喊。
他想要他,疯狂想要,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
可他也比谁都清楚,如果他真的顺从了欲-望,和那些伤害夏林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会永远失去他,哪怕是将人困在身边,得到的也只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疯狂情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
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睡衣,动作狼狈又仓促。
伸出手,用睡衣将夏林轻轻包裹住。
“穿上。”他的声音沙哑又温柔,带着压抑的哽咽,“别着凉。”
夏林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程燃为他披上衣服。
他抬起眼,看着程燃痛苦和挣扎的脸,眼神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程燃为他穿好睡衣,抬起头,深深看着夏林的眼睛,仿佛想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我不会……”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
“包括这个。”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转过身,大步逃离了房间。
房门没关,他僵硬地站在客厅的黑暗里,背对着卧室,肩膀微微耸动。
卧室里,夏林站在原地。
没有胜利的感觉,也没有解脱的轻松,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茫。
这个夜晚,没有人睡得着。
夏林躺在床上,闭着眼,没有丝毫睡意。
天快亮时,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程燃轻手轻脚,上了他的床,顿了顿,伸手,从背后抱住他。
夏林身体一僵。
程燃知道他醒着,收紧手臂,抱得更紧,手脚并用地缠住他。
脸埋在他的后颈,像只无助的困兽,蹭着他细腻的皮肤,声音沙哑哽咽,痛苦地乞求。
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有些哽咽和沙哑,压抑着痛苦,卑微乞求。
“夏林……能不能别离开我……求你了……”
夏林没说话。
他推了推身后的人,冷冷道,“……起来。”
程燃更用力而缠绵地抱住他。
“天还没亮……再待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夏林没有回应,平静地重复道,“放手,程燃。”
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程燃缠绕着他的手臂,微微颤-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点一点松开了。
温暖的怀抱骤然离去,冰冷的空气包裹住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夏林起身,径直走进了浴室,没再看程燃一眼。
身后,传来程燃下床的声音,和打火机清脆的响声。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夏林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闭上眼,水汽氤氲中,看不清是水还是泪。
门外,程燃靠在墙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憔悴不堪的脸。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晦暗不明的心境。
地上,很快多了几个烟头。
夏林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背包。
他很快洗漱完,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走了出来,神色平静,拿着包要走。
程燃掐灭烟,走上前,声音干涩,“我送你。”
夏林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不用。”
“那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儿?”
他想知道一个方向,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城市。
夏林抬眼看他,眼神疏离而冰冷,“没必要,程燃,我们到此为止,断干净对谁都好。”
他要把自己从他的世界里,完完全全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程燃喉结滚动,掏出一张黑卡递过去,语气恳求,“这个你拿着,会用得着的……”
他只想尽可能地,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确保他离开后,不会为生计所困。
“不用。”
夏林看都没看那张卡,背好背包,“别跟着我了,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说完,不再停留,拉开了出租屋的门。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吹动了他额前微湿的碎发。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如同惊雷,炸响在程燃空荡荡的心口。
他僵在原地,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