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好,夏林又遇到了难题。
他身上只裹了条浴巾。
昨晚的衣服早已皱巴巴,沾染了不明痕迹,根本没法再穿。
他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了片刻。
不得不冷着脸,语气别扭地向着好整以暇靠在门框上的程燃开口。
“你能给我找身衣服吗?”
程燃挑眉,像是在等着他这句话,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他慢悠悠走近,趁火打劫。
“当然可以,不过,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说两句好听的。”
夏林皱眉,咬着下-唇,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气呼呼地指控,“是你把我衣服弄脏的。”
程燃失笑,被他这副明明有求于人却还强撑着骄傲的可爱模样取悦了。
在他眼里,夏林不管是清冷疏离,还是气急败坏,都别有风味。
他伸手,指腹摩挲着夏林红肿的唇,意有所指。
“这张嘴,昨晚上求饶的时候,不是挺会说好听的话吗?”
夏林倔强地闭上嘴,别过脸去,不肯屈服。
程燃看了他几秒,转身走了出去。
浴室里只剩下夏林一个人,他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心头涌上一阵无力。
他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
万一程燃真的不管他……
难道他要裹着浴巾去医院?
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硬着头皮出去服软。
刚抬脚,程燃却又折返回来,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看上去人模狗样,神采奕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再不出门真的要迟到了。
夏林把心一横,硬着头皮上前,轻轻拉住了程燃的衣角。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忍着羞-耻,声音放得轻软。
“给我找身衣服吧,求你了,哥哥……”
最后那声“哥哥”,叫得又轻又糯,带着豁出去的颤音。
程燃眼前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
他低下头,迅速在夏林唇上亲了一口,喜笑颜开。
“真甜。”
他这才将手里一直提着的纸袋递给夏林。
“刚让人送过来的。”
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他。
夏林松了口气,接过袋子,也顾不上程燃还在场,赶时间背过身,匆匆解下浴巾开始换衣服。
身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在他光裸的背脊和腿-根处流连。
他皮肤一阵阵发紧,动作都变得僵硬。
衣服尺寸意外地合身,面料柔软舒适,风格也是他常穿的简约款。
最重要的是,程燃贴心地准备了高领,遮住了脖子上的吻痕。
换好衣服,夏林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手腕却被程燃一把拉住。
“我送你。”
夏林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拒绝。
程燃看穿了他的心思,打断他,“别拒绝我,你这个样子,一个人走不出去。”
夏林看了一眼自己依旧有些发软打颤的腿,沉默下来。
他说的没错,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走到小区门口都困难。
他抿了抿唇,不再吭声,算是默认。
走出门,夏林却忽然在门口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
“怎么了?”程燃关切地问。
夏林抿着唇,抬眼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程燃被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高挺的鼻子,不明所以。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要。”
夏林立刻拒绝,他拦下程燃掏手机的动作,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眼神躲闪,声音低若蚊蝇,难以启齿。
“……有没有创可贴?”
“创可贴?”
程燃更疑惑了,拉起夏林的手,仔细检查他那双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的手。
夏林用力抽回手,继续瞪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因为羞恼而蒙上一层水光,生气地指责。
“都怪你,喜欢咬人。”
他说话时,手下意识地挡在胸口。
程燃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是了,昨晚情动时,他确实在那两点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似乎……是有些过头了。
穿上布料摩-擦,肯定会疼。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笑意,安抚道,“车上有。”
说着,揽住夏林的肩膀,将人带向车。
到了车上,夏林一脸防备地看着程燃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医药盒,伸出手。
“东西给我,我自己贴。”
程燃温柔而坚定地阻止了他,“你不方便,我帮你。”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夏林轻轻压-在后座椅背上,撩起了他刚刚穿好的衣服下摆。
“你……唔!”
夏林抗议的声音被堵了回去。
程燃的动作很迅速,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那微微红肿,有些破皮的……
冰凉的胶布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丝缓解。
但程燃指尖有意无意的触碰和那专注灼热的目光,让夏林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
整个过程很快,夏林却觉得无比漫长煎熬。
结束后,夏林面红耳赤地整理好衣服。
一路上都将头扭向窗外,紧抿着唇,打定主意不再跟旁边这个恶劣的男人说一句话。
程燃车开得很快,但很稳。
夏林踩着点赶到了医院,幸好没有迟到。
他几乎是脚不沾地,一到科室,立刻跟着以严厉著称的带教老师周医生进了手术室。
连续两台手术,高度集中精神加上长时间的站立,让疲惫不堪的夏林几乎透支。
两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夏林跟着周医生走出来。
刚摘下口罩,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骤然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脚步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跌入了一个熟悉的,带着冷冽木质香气的怀抱。
程燃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一颗甜甜的,带着清新果味的东西被塞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是水果糖。
“低血糖了?”
程燃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夏林含-着糖,甜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许晕眩感,但他浑身依旧软得没有力气。
程燃眉头紧锁,二话不说,打横将他抱了起来,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
一路上,引来不少护士和病人好奇的目光。
夏林尴尬得无地自容,把滚烫的脸死死埋在程燃坚实的胸口,根本不敢抬头。
程燃将他小心地放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夏林闭着眼休息了几分钟,含-着糖,喝着水,那股心悸和晕眩感才慢慢退去。
他睁开眼,发现程燃还站在旁边,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你怎么还没走?”
夏林有些意外,声音还有些虚弱。
“给你买了早餐。”
程燃将一个还温热的纸袋放在他桌上,“你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吃。”
夏林看着那袋早餐,心情复杂。
程燃的体贴周到与他在床笫间的强势索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割裂感时常让他感到迷茫。
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沈烬。
“师哥,我今天没课了,现在过来找你,给你带了你上次说想吃的甜品。”
电话那头,沈烬的声音充满活力,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夏林心里一紧,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沈烬,我……”
“师哥,我已经在路上了,学校过来很近的,一会儿见。”
沈烬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欢快地说完,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夏林一阵头疼。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程燃,慌忙站起身,“你……你快走吧。”
程燃自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脸色沉了沉。
但看到夏林脸上的慌乱和恳求,他没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夏林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夏林看着关上的门,松了口气,但心头却像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