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夏林心头火起，想直接挂断。

指尖刚触到屏幕，程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

“别挂，挂了我就再打过去，不然，我现在开车回去，看着你吃？”

夏林的手指僵住了。

他知道程燃说到做到，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的妥协。

沉默地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打开了食盒盖子。

盖子掀开，诱人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

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几样小菜。

清蒸的东星斑淋着金黄的豉油，碧绿的菜心点缀着洁白的蒜蓉。

一小盅炖得晶莹剔透的燕窝，还有一碟造型精美的点心。

每一份都小巧精致，热气腾腾。

“吃吧。”

程燃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夏林身上。

夏林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

在程燃无声的注视下，机械地送进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是顶级的食材和手艺。

他味同嚼蜡，所有的感官都被屏幕上那双紧紧盯住他的眼睛攫取。

他低垂着眼睫，慢吞吞地咀嚼着，尽量不去看屏幕。

程燃的目光越来越灼热，越来越露骨。

他看得那么专注，眼神里蕴含的浓烈欲w。

隔着屏幕，也让夏林头皮发麻。

他听到自己缓慢咀嚼的声音，还有微弱的呼吸声。

渐渐的，捕捉到了另一道声音。

从手机听筒里传出的，程燃那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低沉而压抑，带着难以言喻的克制。

夏林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程燃的视线像是化作了实质的火焰，舔舐着他的脸和脖颈。

一路向下……

他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烫，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敢抬头，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小口小口地吃着。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程燃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让人无法忽视。

那是男人情动时，难以抑制的喘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屏幕那端，程燃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

夏林浑身一颤，强烈的羞耻席卷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撞向屏幕。

屏幕里，程燃的脸依旧英俊逼人，眼神幽深。

唇角带着一抹令人心悸的笑意。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喉结缓慢而克制地滚动着。

额角也渗出了一点细微的汗意。

他在做什么？

夏林的血液冲上头顶，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像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

程燃在镜头之外，一边看着他进食，一边……

“啪。”

他蓦地将手机屏幕朝下，狠狠扣在了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夏林？”

程燃的声音立刻从黑暗的手机里传来，带着被打断的沙哑和不悦。

“怎么了？把手机拿起来。”

夏林死死按着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

胸口剧烈起伏着，羞愤和难堪将他淹没。

他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林？说话。”

程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命令的口吻。

“把手机拿起来，让我看着你吃完。”

夏林依旧死死按着手机。

听筒里，程燃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来，烦躁地催促。

他再也无法忍受，站起身，

看也没看桌上只动了几口的餐点，逃也似得冲进了卧室。

手机被丢在了客厅。

他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程燃那粗重的呼吸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邻居阿姨那句“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程燃在车里最后那句“我的玫瑰”。

无数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翻滚冲撞，让他头痛。

他蜷缩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腿根的睡裤布料。

身体残留着不久前在车里，被程燃占有的不适。

他用力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夏林睡得并不安稳，还是头疼。

他挣扎着起身，洗漱，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浅灰色薄款西装。

镜子里的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脸色有些苍白。

九点差五分。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心里莫名有些异样。

程燃昨晚说会来接他。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身影。

沈烬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

头发精心打理过，蓬松又精神。

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林。

“师哥，早上好。”

夏林愣住了，握着门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怎么是你？”

沈烬的笑容不变，语气自然。

“我哥一大早就相亲了，脱不开身，让我过来接你去交流会。”

他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车。

“走吧师哥？时间快到了。”

相亲。

这两个字猝不及防地刺进夏林的耳朵里。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神有瞬的失焦。

昨晚程燃还那样……

今天一早就去相亲了？

难以言喻的冰冷，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闷地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