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方早已备好了茶汤,见沈惜瑞突然怔住,迷茫的表情僵成木刻品,她才出声提醒道:“娘娘,不如品品茶?看看奴沏茶的手艺是否有所长进。”
“他就这样走了?”沈惜瑞不可思议至极。
晴方试图缓解呆滞的气氛,却想不出笑话,最后传出两声干瘪瘪的笑声,道:“皇上定是怕扰了娘娘休憩,这是关心你呀。”
“……”沈惜瑞不以为然,但没有反驳。
晴方又道:“而且,话又说回来,娘娘方才装病不就是为了不见皇上吗?如今得偿所愿,娘娘理应高兴!”
安慰人就得有把黑的说成白的能力,一句话十八弯,最终转成好结果就对了。
果不其然,沈惜瑞被劝动了。
她眼底闪过一瞬惊讶,对晴方的话表示无比赞同——她想得太偏,连初心都忘了。
心底的那团烦扰暂且搁浅,她的当务之急是去参加大长公主的寿宴,然后趁机去见一面被禁足的沈霏霏。
这是目前最靠谱、最近的一次机会了,她必须得抓住。
至于那些莺莺燕燕,她无暇顾及。
裴延今日未见她,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一个送上门的机会。
沈惜瑞一改方才的倾颓,眼眸重新亮起,将晾了许久的茶汤一饮而尽,边掖嘴角边朝晴方吩咐道:“晴方,你去给陛下说一声好不好?”
一听到她突然软了几分的声音,晴方便猜到她有法子了,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娘娘尽管吩咐……”
“就说我躺着实在闷得慌,听说大长公主的寿宴可热闹了,想亲眼去瞧瞧。”沈惜瑞一字一句道,仿佛眼下面对的就是裴延,声音中夹着些自己未察觉的娇嗔。
但话一说完,就敛起笑意,蹙眉思索一会儿后,补充道:“对了,还得添一句——倘若陛下觉得不行,那我就乖乖躺着,哪儿也不去,绝不闹脾气的。”
“好……”
晴方撇开眼,心道但凡沈惜瑞的那点儿心机都放到争宠上,皇上只为她一人虚设六宫都有可能。
这撒娇劲儿,晴方都受不住了。
沈惜瑞以为晴方在酝酿措辞,便鼓励道:“本来我只有三成的把握,但去的人是你,准能变成十成!”
晴方被她夸得不亦乐乎,脸颊微烫,小声嘀咕道:“娘娘放心,只要不是让奴赖在乾清宫不走、跪着磕头哀求皇上,奴办事保准行!”
之前她就见过有大臣犯了事,跪在殿外苦苦哀求两日,都未得皇上召见,最后大臣被自己架搞出没台阶下,饿得只剩一口气了才被人抬出去。
朝廷大人物尚且如此,更别提晴方这种小宫女了。
她劫后余生般呼了口气,庆幸娘娘想不出如此损招。
结果她话音刚落,沈惜瑞眼睛忽而亮起,一拍额头道:“对哦,也能用这招苦肉计!”
“……”
晴方吓得直跺脚,急忙冲出殿,声音在廊下荡开:“娘娘放心,绝对完成任务!用不着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