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却毫不在意逻辑漏洞,指了指腿,说道:“坐这儿,顺手些。”
“…………”
沈惜瑞眼皮猛地一跳,心想不好,他似乎被打开了任督二脉,行事愈发孟浪了。
裴延却嘴角噙笑,眼尾微微上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哀求,“用我这工具,就得听我的。”
沈惜瑞嘴巴张张合合,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又不是非要他伺候,沈惜瑞轻叹。
以前见过霸王硬上弓,这还是头一次见霸王硬要当弓的。
静默之间,裴延空着的手攀上了沈惜瑞的脸侧,勾着她的发梢轻轻打转,还存有洗过澡的湿润。
沈惜瑞心绪被勾着走,想着自己也争不过他,况且他的脸太会蛊惑人心了,于是鬼使神差地,跨坐到他腿上,四目相对。
她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烫了掌心,随后慌张松开,眼神躲闪,不知该往哪看。
裴延深吸一口气,极力镇定,喉间滚动吞咽声,在这片安静中格外清晰。
他哑着嗓警告:“别乱碰。”
“……”沈惜瑞顿了顿,悄声嘀咕,“小气得很。”
为什么他可以想碰哪就碰哪,而她不行?
“这时候碰,你能负责吗?”裴延觑了她一眼。
沈惜瑞还想着早点回去,手立马规矩了。
因为方才穿衣匆忙,没来得及调整,此刻裙摆顺着白皙的大腿滑开,肌肤蹭过裴延的衣料,如同朝露沾了新叶。
不过半寸相贴,二人呼吸都骤然沉重了。
裴延这时又不着急上药了,而是从她的下颌线摩挲至唇。
他指尖冰凉,轻轻一按,哑声问道:“还疼吗?”
“……”您觉得呢?
重逢那日,沈惜瑞还以为裴延生她的气,所以斥责她“放肆”。
直至今日她才确定,裴延的“亲亲饥渴症”名不虚传,并非她这种分凡人能接受得住的。
她拍开他的手,怒嗔道:“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无妨,很快的。”
“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沈惜瑞睁大双眼。
话音刚落,裴延便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侧过头,吻在她唇上。
等她主动,不妨碍他先行一步。
谦谦君子算什么?他不屑一顾。
倒是今日的意外教他悟了——无需契机,不等缘由,往后只要她。
他可以温柔,温柔地将她牢牢囚入怀中,任爱意与疯意共长,让她余生都烙着他的名。
想透这层,唇齿间便添了狠。
裴延睁眼,见沈惜瑞眼睫猛颤,如被风惊了的薄蝉翼。纵有几分无措,却也松了指尖,难以控制地沉溺其中。
似感知到一般,沈惜瑞也猛地睁眼,却撞进了他幽幽眸色中。
她咬了咬他的唇后,被烫了似的慌乱抽离唇瓣,气息又乱了,嗔他:“你烦不烦,为什么要睁眼?”
倒不是羞赧,沈惜瑞是觉得他不专心。
她分明顺着他的意愿投入其中,他却心猿意马,敷衍了事,全然没有浴房里的用力。
这份荒唐念头突然浮现,沈惜瑞攥紧衣角,连耳尖都泛了热……她怎么会这么想?
难不成“亲亲饥渴症”还会传染?
沈惜瑞默了默,看向裴延的眼神里除了嗔怪,还多了丝心虚。
而裴延并未察觉。
他擦着她微肿的唇瓣,回答了她的上一个问题:“闭眼可惜了,因为,你好漂亮。”
两人的唇都被吻得泛红,沾着点湿润的光,宛如裹了层蜜糖。
他轻舔了下唇,补充道:“看不到你这样才是亏了。”
沈惜瑞权当他在哄闹,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弯了唇。
日记里说,每当肌肤相亲,颠鸾倒凤之时,她总是羞红着脸,赧然垂眸,一声不吭,任他勾缠辗转。
可现实中的她并非如此,偏多生出几分贪欢,自己也不清楚是推是就。
或许,写日记的时候不坦诚?
沈惜瑞忽然对日记产生了质疑,不似从前那般把它奉为金科玉律……决定回宫后再好好研究一番。
而现下最要紧的是擦药,她便把药瓶塞进裴延手里,打断他缱绻的眼神,微微昂起头,“涂吧。”
裴延掌心多了份重量,他摩挲着瓶身,喉间滚过一声轻笑,裹着软乎乎的暖意,“亲够了?”
“胡说!”
说得好像他才是她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裴延挑眉:“没够也行,待会儿再亲。”
“……”他真的病入膏肓。
见她吃瘪,裴延便打开药瓶,认认真真地取出膏体,严谨到他要确保每一次用量都符合医师的话。
沈惜瑞洗澡后擦过一次药,眼下她脸上的红疹淡成粉色,仿佛花瓣飘到她脸上,烙了印。
裴延动作轻缓,指腹触碰到她细腻光滑的脸,恍若揉开了的棉絮。
而他视线如同细筛,从她的脸颊到下颌,甚至连颈后的一点红疹也没放过。
每涂一下,皆精准迅速落在泛红处,手背偶尔蹭过她的脸,也只是顿了半秒,再重新专注,生怕漏了哪一处。
沈惜瑞被这股认真的劲儿吓到,心跳陡然慢半拍。
尤其是他垂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冲淡了自带的冷感与锐利。
沈惜瑞看出了神,注意到他右眉下有颗极轻的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找话头似的,她询问道:“你右边的眉毛下有颗小痣,这有什么寓意吗?”
裴延:“会看面相?”
“不会。”沈惜瑞摇头,又点点头,指着自己的下巴道,“我只知道我下巴这颗痣,有命好的意思。”
“所以遇到了我。”
“……”哪来的因果关系?
“锁骨下的那颗呢?”裴延捏着药瓶的手微顿,意有所指。
“锁骨?”
沈惜瑞先是一愣,在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后,瞬间没了好气,“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