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不过是他囊中之物,他所说之言,无人敢不遵。直至遇上了沈惜瑞,才觉得处处不顺,憋得心慌。
他也莫名较劲,仿佛在与烈马相抗。
裴延面无表情道:“拖下去。”
这次声音毫无感情,语调平平。在他身旁做事的宫人都知道,这是动真格了。
于是话音刚落,两个太监脚步轻盈且迅疾地冲进殿内,张开手去挽她的手臂。
沈惜瑞大脑一片空白。
以至于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想了些什么,待心思平稳时,只见那两位太监躺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叫苦连天。
宫女们低着头不敢多看,却无一不瞪大了双眼,竖起来耳朵。此刻若有针掉下,她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罪魁祸首裴延,扫了眼没用的太监,又定睛于她身上,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沈惜瑞突然反应过来——她刚刚打人了,吗?
她可是要日行一善,做好人的!居然失手打了人,还打了一双,不成体统!
于是她跑到几步之外的太监身前,紧张兮兮地想去抚:“你们还好吗?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地上的俩人痛得坐都坐不起来,结果一看到“人面兽心”的沈惜瑞靠近,似脱弓之箭,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们忙不迭地以小碎步后撤,连连摆手:“别别别!姑娘饶命!”
沈惜瑞想解释,但她一张嘴,稍上前半步,他们的声浪就更上一层楼,仿佛她药吃人似的。
然后,他俩索性朝裴延跪下:“陛下恕罪,奴婢办事无力。”
他们将永远无法忘记,刚才是如何飞出去的。
只见那时,弹指一挥间,沈惜瑞一个侧身躲开了他们的手,然后电光火石间,右掌打在一人胸口,转一圈,右腿踢向另一人。
她倒是气定神闲,又当回了美艳动人的新娘。可惨了他俩,同时腾空,齐齐坠地。
俩太监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呐喊——太可怖了!
裴延道:“退下。”
沈惜瑞同宫人面面相觑,无一人动,然后她好心提醒道:“快退下吧,不然子谦又生气了。”
“……”
宫人们一动不敢动,频频瞟向裴延。
半晌,裴延似是认命一般,对沈惜瑞轻叹道:“你留下。”
沈惜瑞挑了挑眉,十分雀跃地朝宫人们使眼色,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很是得意。
“……”
宫人们有些惊诧,但没空思考陛下为何会留下沈惜瑞,这还是第一次。他们人赶人似的逃出了殿。
殿内再度只剩沈惜瑞与裴延二人。
沈惜瑞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子谦,你留下我了哦。”
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裴延轻咳了两声,肃声道:“御前行刺,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