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火光四处蔓延,于他们而言诡异而恐怖的考场,却燃烧着某些人的希望。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被困在这里。
这是一场梦,一场灵魂做的梦,她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些梦有的是迫害者视角做的,有的是受害者视角做的,就好像她们看到受干扰看到的幻象一样,有些是痛苦的,比如关于周予安的那些,有些又是充满希望的,比如幻象里说能离开这里的班章……
现在她才明白,这些梦一部分代表着她们的恐惧,一部分又代表着她们的希望。
记载着她们的勇气,同时又将她们困在了原地。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村民的梦和她们的梦。
一切都该结束了。
车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陈喻抖抖嗖嗖地去拽插在车上的钥匙。
班章看着这费劲程度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
“挑衅吗?”陈喻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哪敢啊,怕你手一抖拿刀戳我脸上。”班章也笑了。
陈喻抖着抖着也就习惯了这个节奏,一把拔了面包车上原本插着的钥匙,从兜里摸出了坟地捡来的那把钥匙插上一拧。
“有新发现啊,这钥匙哪来的?坟地?”班章眼睛一亮。
“嗯,原来那把是村民的钥匙,拿着出不去的。”陈喻使了半天劲有点没使上,猛地一踩车子差点起飞了,“这把是她们给的,这把钥匙肯定能带我们出去的。”
“哎……我去!你开车这么生猛的吗?”班章朝前猛闪了一下。
“能踩下去就不错了,我没给你裂成几瓣儿你就感天谢地吧。”陈喻说着又猛打了一下方向盘。
“哎喻。”班章突然扭头过来看着她,“你真的很强啊,体力废柴居然能撑这么久,我老远还瞟见你遛火人来着……”
“你还遛火人了?!”时越满脸震惊地从前座的夹缝中冒出来。
“我不仅遛火人……”陈喻蹙着眉猛地又打了个方向盘,“我这会儿还遛鬼呢。”
“——卧槽!”
时越看到跳到前挡风玻璃上跟她四目相对的血糊糊长发女鬼时,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钥匙都给我们了,为什么还在路上拦人?”班章满脸不解。
“你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陈喻说。
“是吗?我有鬼盲症,看不出来。”班章眯着眼睛瞅了一会儿,“是不是寸头他俩那次成亲捅新郎那次……狗蛋还是狗娃娶的那个……周予安儿媳妇!”
“卧槽!先别管她是谁了,她爬进来怎么办?!”时越都快崩溃了。
“爬进来跟陈喻一样拿刀捅呗,我就不信还能继续鬼打墙。”班章说。
“我不确定这次能不能捅。”由于视线受阻,陈喻开得很艰难,“鬼玩意儿在坟地救过我。”
“此一时彼一时,这现在看着也不友善啊。”
“主要是我想不通现在她还有什么拦我们的理由,一切都结束了,按照周予安她们的计划,烧了这片村子就终结这种情况了,也不会再有新的女生被弄进来跑不出去了……”陈喻说着说着没声儿了。
“这谁知道呢,没准她拿你当周予安呢,说这人我婆婆啊,我都出不去她还想出去,看我不给她弄死。”班章满不在乎地说。
“……”陈喻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我有个猜测,比较极端……”
班章正想问有多极端就听到时越突然喊了一声,一嗓子喊出去都破音了。
那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窜到车后座去了,在后座正张牙舞爪跟时越斗舞呢。
班章现在这状态比帕金森重症患者陈喻也好不到哪里去,往座位上一摊全身酸麻痛,感觉再想起来基本挪不动一点,而且主要是她就算挪过去了也有点来不及。
“九月!上手捅她!”
她边说边努力用自己还算没折损太严重的半边上肢力量把自己往后坐翻。
“时越!保护张天天!”
陈喻顶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吼得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班章突然就反应过来陈喻刚刚说的极端想法是什么了。
不会再有新的女生被困在这里……女生……
时越本来都有点不敢靠近女鬼,突然反应过来赶忙把张天天往后一拽,猛得冲了上去。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若是因为自己好像还鼓不起什么勇气,一说是为别人突然就觉得自己多伟大似的,突然就很豁得出去,不知道别人什么样,反正时越感觉自己是这样。
她是怎么把刀扎到女鬼眼前的她都不知道,握着刀的手腕被女鬼紧紧箍着,脸和脖子被尖锐的红色指甲划破,也不知道划到什么该划不该划的地方了,就觉得血跟疯了似的一直往外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死死拽住女鬼划向她的那只胳膊……
血流不止的伤口她都顾不上疼了,满脑子都是抓着女鬼胳膊的那只手的触感。
哎卧槽了!她摸到的到底什么玩意儿!这难以言喻的触感哎卧槽!
班章一脚踹过去一手把她拽开的时候,她的左手还维持着八爪鱼般的姿势,最后呲牙咧嘴地朝着裤腿狠狠抹了两把才勉强罢休。
“我去,你是不是颈动脉出血了啊,怎么流这么多?”班章不知道从哪拿了块破布,皱着眉给她按伤口上了。
“啊?我不知道啊……”
班章还没应声,女鬼又从身后冒出来,她猛地扭头,正准备一刀刺出去,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张天天居然跑到她后面去了。
女鬼不偏不倚地一爪子就朝着张天天雪上加霜的后背抓去,班章想也没想一刀就朝着女鬼心口用力扔去,只是她什么都没扎到,那女鬼拍完那一爪子就那么消失了,只留下向侧边歪道下来的张天天。
班章轻轻将他扶住,在他脸上拍了拍:“天儿,天天,哎我去张天天!”
“开快点吧!再等会儿估计出去的就没活人了!”她朝陈喻那边喊了一句。
盘山的土路很难开,夜晚的视线很差,导致有时候离得很近了才能看到急弯,陈喻开得已经很快了,再快一点估计就要飞进山谷里了。
夜雾越来越大,陈喻觉得后背越来越凉,鬼使神差地,她抬头瞅了眼中央后视镜。
后视镜里,小小的面包车上挤满了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和浮肿的小女婴,密密麻麻,比上次她看到的那些还要多,甚至镜子里她的手边脚边都是脑袋胳膊……
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低头心无旁骛地看路。
但是雾太浓了,浓到她几乎已经完全看不清前面的路,浓到已经蔓延进了车里完全失去了视线,等到她再恢复视线的时候,神奇地发现她是站着的,就是站得不太稳当。
白雾浓重得遮挡着一切,脚下是荒芜的土地,土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石。
现在是白天,这里……是一开始进来的地方。
这算是……醒来了吗?
浓重的白雾中她看到了熟悉的面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系统已检测到您目前的答题情况,请确定是否答题完毕,是否确认交卷。】